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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慕遲忍不住發問。
“不去哪。”祁煬說。
“那你松開我,我自己走,”他抽出手,“好多人在看。”
祁煬這才看向旁邊,果然都在偷瞄他們,被他一看,大伙才轉回頭當做什么都沒發生。
“這廟沒什么稀奇的,”慕遲觀賞著,“很小啊。”
他們沿著一個走廊走了。
廟沒有什么稀奇,走廊的盡頭有故事。
走廊通進一個寬闊的亭臺,建立在高山之上的亭臺樓閣,古時候的建筑,紅色的瓦礫鋪就而成,屋頂一條條長如蛛網的鐵絲緊釣一個像是大型花球的木質物,擁有成千上萬個張開的“花葉”,花葉上鐵索連舟延長的鐵絲成線交叉,將屋頂鋪成一個大型的支架,每根鐵絲上拴滿了紅色的絲帶。
隨風飛舞,逍遙自在。
絲帶上,有字。
每一條都有。
寫滿了寄送的愿望。
這是……許愿樓嗎?
“這是相思樓。”祁煬出聲,拉回了慕遲的思緒。
“顧名思義,寄送相思的閣樓,來這兒的大多數是單身,大多數,是不能如愿的人來寄送思念的閣樓。”祁煬走到一邊說。
樓閣的邊緣環著一圈小金鎖,慕遲跟過來,摸上其中一把鎖,蹙眉:“這又是什么?”
祁煬同他一樣摸上一把鎖,冰涼的觸感,像是對方沒有辦法接受到你喜歡的信號,獨自感動自己似的,他解釋道:“ponte milvio bridge聽說過嗎?意大利的愛情鎖盛地,這里的鎖同那些一樣,唯一的不同,是這里寓意。”
慕遲不知道有什么深意,靜聽。
祁煬道:“相思樓別稱絕情閣,是來這兒的游客自己取的名,兩個名字代表了兩種完全不同的狀態和意思,一個相思之苦,一個絕情不愛。”
“頭頂的紅絲帶寄托思念,冰涼的鐵鎖壓抑熱情,如果想念一個人,就在上面掛上紅絲帶,寫上想說的話,由風寄給他,如果想要放棄一個人,就寫上他的名字,鎖在這里。”
祁煬點點手邊的鎖。
慕遲笑了聲:“建在一起好嗎?”
兩種不同的情況,放在一起,不難受嗎?到底是放棄還是繼續思念,心里會不明白嗎?
“為什么不好?”祁煬看著他,冷風灌了上來,他道:“有時候我們掙扎著做不出決定,走上這里,拴上紅絲帶還是扣一把鎖,心里就會有答案了。”
慕遲不信:“你怎么知道?”
自己不能做的決定,這個樓閣就可以了么?
到底想要什么,自己完全清楚的吧。
祁煬答非所問,“你要寫什么嗎?”
慕遲抱著手,看飄揚的紅絲帶,被問及,他道:“寫什么?”
祁煬說:“隨你。”
可是他不知道寫什么。
“寫你想說的話,寫你想做的事,寫一切一切你不想跟我說的事。”
慕遲看他一眼,“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他伸手:“有筆嗎?”
對,他有話,他想寫,他想……寄給風。
他想如愿。
即使知道不可能。
祁煬大概早知道這個地方,他連筆都準備好了,還有一條紅絲帶,一路上他沒有看到有賣這個的東西,而且廟里和樓閣之中都沒有擺放,大概都是自備的,所以他更肯定,祁煬上來過,在此之前。
“你東西還挺齊全,”慕遲接過來,“上一邊,不想給看。”
祁煬默默站在他身后。
可能是大自然的影響,慕遲在這樣的風景里,并不想做任何敗壞道德的事,盡管他厭惡了現在的一切,但總有一個地方,能讓人暫時凈化心靈,找到了最純的自己。
他提筆在一邊輕輕寫下心中所念。
祁煬站在身后看,緊握成拳。
這個人……再也,不是他的了。
剛寫完還沒有掛,慕遲就被巨大的沖擊力給撞了一下,祁煬抱住他,從身后把他扣進懷里,低頭埋進他的發絲,慕遲感覺他的身體在顫栗。
然后他聽見了一聲低語。
“什么?”慕遲沒聽清。
祁煬不再開口說話,就這么抱著他,緊緊的。
“你剛說了什么嗎?”慕遲又問了一遍,并對他突然的擁抱覺得怪異。
“沒有。”
“別抱我啊,這么多人。”慕遲去掰他的手。
祁煬不管不顧,只丟下一句:“最后一次了。”
慕遲轉頭:“啊?”
“最后一次了,”他說:“慕遲,我們結束了。”
留在亭臺樓閣里的紅絲帶飛揚,上面是一句:我想回到十七歲。
留在慕遲頭頂上方的一聲低語,是祁煬顫栗之中的:我愛你。
留在眾多紅絲帶之中不會再有人察覺發現的諸多思念,是祁煬五年來寫給慕遲,由風寄送的話。
可到底一句結束了……
為這些畫上句號。
結束了。
他和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