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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珍雖然沒有說什么,但是神色里也顯出了她也有同樣的認知。
西涼茉笑笑,沒有說什么人人平等之類的蠢話,有些不平等的東西,其實從生下來就是不平等,即便是在后世,不也一樣有拼爹的事兒么,只是這個時代等級更為分明和難以打破,她可沒打算來這里做個人生而平等的自由斗士。
不一會,他們就到了小勝子早就定下的酒樓,這香滿樓已經是小鎮子上最好的酒樓了。
雖然在白珍她們看起來——這里真是很不怎么樣,簡陋之極,連個包房都沒有,所以小勝子很干脆地直接把整棟樓都包下來了。
不過好在地方還算干凈,主仆一行人簡單在樓里坐了一會,看著底下熱鬧,卻又井然有序的樣子,還是忍不住齊齊下了樓,在集市里逛了起來。
只是她們并沒有想到就是這么個小地方,還能撞上了熟人。
“三姐姐,你能走快點么?”西涼月沒好氣地對著落下自己身后七八米遠的西涼霜翻了個白眼。
西涼靖看著姐妹兩,微微顰眉,沒有說什么,靜靜地觀望起四周來。
長評&小劇場第四十四章秋風瀾起
章節名:第四十四章秋風瀾起
西涼霜冷冰冰地瞪著西涼月:“你倒是動作快,一個大家閨秀走起路來雷厲風行,好看得是不是,難怪嫁不出去!”
西涼月聞言,頓時氣得肝兒顫,她未婚夫臨嫁前忽然意外身亡,西涼月便沒有再急著嫁人,國公府里也沒有了得力的女性長輩,靖國公這些年韜光養晦,只撿了藍大夫人的佛堂進去住著修身養性,西涼靖雖然是長兄,卻完全沒有妹妹到年紀了該嫁人的概念,只曉得舞刀弄槍,行軍布陣和練兵。
西涼月自己就是掌家,她也樂得無人催促婚事,哪怕上京里頭都是風言風語,但是因為千歲王妃西涼茉是她的姐姐,那些嚼舌根的哪里有人敢當她的面說不好聽的話。
于是西涼月只當沒聽見過自己的逍遙日子,直到西涼霜忽然回了國公府,一切方才都不同。
西涼霜原本就是個性子又冷又傲的,如今雖然經歷波折甚多,但那是在西涼茉面前她才會有所收斂,但是在西涼月面前,她又得冊封了郡主,西涼茉沒空打理西涼月的事兒,西涼霜自然免不了要拿些長姐如母的架子出來,西涼月早習慣了自己一人做主,忽然來西涼霜,姐妹兩個以前就沒多對盤,不過是因為要應付韓氏,才做出那種姊妹交好的樣子,如今頭上都沒了壓威的人,于是兩人之間相處就越發的雞飛狗跳起來。
西涼月冷笑:“三姐姐,是誰出門矯情地非要坐二夫人那紫紗玉骨的馬車,那馬車好些年都不曾用了,車夫都說軸承可能有問題,結果有人偏偏不信,如今半路上走都走不了,還得費人把那昂貴的破車拆了弄回去,害的咱只能走路上秋山家廟!”
她就不該跟這個虛榮又驕傲的女人一輛車,如今可好,堂堂國公府邸的小姐淪落到要走路過來,還不知道能不能買到合適的馬車上秋山。
“如果沒有買到馬車,咱們要怎么辦,走路上秋山么!”西涼月想起這事兒就氣不打一處來!
西涼霜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道:“走路怎么了,這點路都走不了,你就在山下等著罷了!”
“好了!”西涼靖終于忍不住不耐煩地冷叱了一聲:“大庭廣眾之下,成何體統!”
兩個主子吵架,底下的下人們不想自討沒趣自然是不敢說什么的,西涼靖卻不能再裝著聽不見,這兩個丫頭一路上嘴巴就沒個完結的時候,冷言冷語,明嘲暗諷,聽得他心煩。
對于西涼靖而言,秋山象征著美好的回憶,宗祠一直都是年幼時代的他和西涼仙姐妹的圣地,也是他們最喜歡來的地方,于西涼世家而言,宗祠不是嫡出子女不能進入。
對西涼仙姐妹而言,那是一種證明自己出身的榮耀,而且還能在西涼世家的姐妹們面前表現出她們姐妹的地位不同,炫耀那些破落戶沒有的珍寶。
而對于西涼靖而言,雖然沒有那么多女子的小心思與驕矜,但是前往宗祠也意味著他能短暫地避開那些永遠都學習不完的兵法,也不用再天不亮就被逼著出來練劍。
但是現在,西涼世家已經不復存在,而西涼仙姐妹已經都不在人間。
這一次的秋祭,便是為了祭奠那些死去的親人。
雖然西涼靖并不介意西涼霜或者西涼月誰來祭祀,但是他始終還是會在這個時候想起自己的兩個嫡出妹妹。
他垂下眸子,眼神有些復雜莫測還有濃濃的傷感。
不論是西涼霜還是西涼月都不是笨蛋,還是能夠在這一刻看出自己這位大哥哥的心情很不好。
她們自然也是想起來關于她們年幼時候那些關于秋山家廟的規矩,再想想今日她們都堂而皇之地這么進去,心中不免也不知道是悲還是喜,但揚眉吐氣是一定的,只是不好在西涼靖面前表現出來,畢竟西涼靖還是她們的大哥。
但是難得的是兩人竟然默契地互看一眼之后,不再說話。
畢竟比起死去的那幾個姐妹,她們兩個還是笑到了最后,以后她們還有漫長的時光不是么?
西涼靖左右看了看,有點心煩地隨手指了底下幾個人去買周圍看看有沒有馬車可以買,他則抬頭看了看附近,便領著西涼月和西涼霜還有拎著香燭紙錢的丫頭婆子們一路往那酒樓而去。
畢竟這座酒樓看起來是附近唯一還能讓他看得上眼的地兒了。
但是他剛剛走到酒樓門口,便見著那幾個小二站在門口一臉歉意地對著其它要進來的人道:“不好意思,今兒咱們不開張,客官移步他處。”
西涼靖有點疑惑,這是這個小鎮一年一度的秋市,怎么會不開張呢?
他敏感的目光迅速地在周圍掃了一圈,很快便看見附近停著的兩輛馬車,還有那馬車旁邊明顯是身懷功夫,滿眼警惕的護衛,心中了然,這大概是哪個大戶人家,甚至官宦人家的人路過,然后把這酒樓包了罷,只是……看這車子倒不是什么好車,但是護衛們各個倒是練家子,這種矛盾的組合讓西涼靖心中生出探究之意。
西涼靖并不是個喜歡找麻煩的人,更不喜歡仗勢欺人,看了看估摸著別人不會放自己進去,便轉身打算另外尋個地兒算了。
西涼霜和西涼月聽了之后,不免嘀咕什么人家竟然把酒樓都包了,自私自利。
但既然西涼靖都沒有打算在上面一爭長短,兩人也就只好做罷了,只嘀嘀咕咕地想要看看哪里有合適的地兒趕緊坐下來。
嬌小姐和貴夫人可都走不了太長遠的路。
只是西涼靖還沒有領著自己府眾人走太遠,西涼月卻在一次回頭之后,忽然定住了腳步,有點不敢置信的模樣。
“怎么了?”西涼霜沒好氣地正要說什么,卻被西涼月一把拉住了衣袖,西涼月的聲音滿是驚訝和興奮:“快看,快看,那是不是咱們大姐姐!”
西涼靖和西涼霜一愣,都齊齊地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果然見著一道穿著青色布衣的背影被兩個丫頭攙扶著,慢悠悠地走往前面集市去了,身邊還不遠不近隱約地綴著一些人。
“在說什么呢?”西涼霜顰眉,鄙夷地瞥了眼西涼月:“你眼睛有毛病么,那是個懷孕了的夫人,她哪里有一點像大姐姐了?”
在西涼霜的心目里,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西涼茉的形象已經牢牢地固定在那夜她親手將刀子送進了虞侯胸腹之夜,那一身優雅男裝,俊秀冷郁的模樣,非男非女,有一種不屬于人間的幽暗神秘的氣息,悄無聲息地到來,隨后又坐在那華麗的步輦之上,消失在暗夜之中。
尤其是到現在她都小心地珍藏著那夜西涼茉遞給她的手絹,甚至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一個什么心理!
所以在看見那一道雍容的背影之后,她怎么也沒有聯想到西涼茉身上去。
西涼月撓撓頭,也很是迷惑的模樣,在她的心里,西涼茉則仿佛永遠是那種寵辱不驚,高貴低調,卻雷霆手段的模樣。
所以,她也不能想象西涼茉懷孕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