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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因為有折騰貞元公主的先例在前,這一次她做得相當順手,按住韓夫人的頭,讓她好好地享用了一回那餿水桶的味道。
等到云爺一干人等趕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沒有看見韓貴妃了,只看見西涼茉盤腿坐在餿水桶的木桶蓋上,一副——本姑娘在打坐的的模樣。
只是她身下的那木桶里不斷地發出女人的悶哼和歇斯底里的掙扎聲。
也不知那些護衛是不是被西涼茉的彪悍徹底嚇到,還是因為對那位韓夫人的跋扈與無恥原本就沒有什么好感,所以護衛們都是一臉驚愕地看著西涼茉動作,竟然沒有人去救那被整個人關進餿水桶子里的韓貴妃,只聽得那餿水桶子里的聲音越來越弱。
直到云爺顰眉,冷厲地道:“去,救人!”
那些侍衛們方才圍上去,但是他們還沒有抽劍,那一頭西涼茉已經自發自覺地跳下了餿水桶。
云爺眸中喜怒不明地看著她,西涼茉搖搖頭,一臉無奈:“并非我生性惡毒,若非云爺你的女人先行挑釁,我也不會如此。”
等到侍衛們冒著惡臭終于將那餿水桶子踢倒,把韓夫人倒出來的時候,韓夫人已經一動不動了。
眾侍衛們面面相覷終于有人在主子冷厲的目光下,被逼著上去查看韓夫人是不是嗆暈過去,卻沒有想到……
那侍衛伸手在她鼻子底下一探,瞬間背后一涼,他再伸手去摸了摸韓夫人脖子上,果然——
“回稟大當家的,夫人已經去了,恐怕是餿水里的廢物堵塞了口鼻所致。”那侍衛上來拱手低聲道。
此言一出,周圍一片寂靜,原本還抱著看天朝人自己人收拾自己人熱鬧的西狄一干人等全然噤聲。
誰也沒有想到不過是女子之間的打鬧竟然到了最后出了人命。
云爺掃了一眼那倒在地上,滿頭滿身餿水,渾身僵硬狼狽不堪,再不復從前嫵媚嬌艷的韓夫人,目光在她口鼻之間的穢物上停了停,隨后冰冷陰沉的目光瞬間停在了西涼茉的身上。
西涼茉一副仿佛頗為茫然無辜的模樣:“這是意外,我可不是故意的。”
云爺深沉的眸子盯著西涼茉好一會,那種堪媲美百里青的銳利目光讓西涼茉生出那種被對方目光割裂皮膚,剖開肌理,冷生生地直破她心底的錯覺。
所有人都沉默著,那位韓夫人雖然被他們看不起,但是她始終是主子的女人,而且是對主子有用的女人,如今就這么被人殺了,豈非在打主子的臉!
果然,云爺冷冷地看著西涼茉:“你覺得你的解釋,能讓我滿意么?”
西涼茉嘆了一聲,目光不閃不躲地對上云爺,淡淡地道:“如果云爺用別的方式來逼我為您所用,而不是讓這個愚蠢的女人做您手中的刀,想必,她今夜還是可以為您暖床的。”
“你是故意的。”云爺陰沉而危險地瞇起了眸子,他的音調不是猜測,而是肯定。
西涼茉垂下眸子,譏誚地微微勾了一下唇角:“叛徒,人人得而誅殺之,是她自己送上門,自然怪不得我心狠了。”
“你——!”云爺眼中瞬間閃過森冷的殺意,瞬間快如閃電地欺近了西涼茉,抬手就一把捏住了西涼茉的脖子,硬生生地將她舉起來,冷冰冰地道:“你信不信,下一刻你就會和她一樣死的凄凄慘慘,然后一絲不掛地被吊在這上京的城門之上。”
西涼茉只覺得自己脖子上多了一個鐐銬,幾乎讓她不能呼吸,憋悶得難受,但是她垂下眸子,唇間發出斷斷續續的冷笑:“是啊……我……自然……相信的,您自管動手!”
云爺看著手上的女子俏臉通紅,緊緊閉上的眼角有一行淺淺淚光淌落下來,唇角的冷笑里卻有一絲仿佛解脫了的氣息。
他眸中寒光閃耀,忽然瞬間松了手,讓西涼茉一下子跌倒在地,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伏在地上不斷喘著大氣的西涼茉,森冷陰沉地道:“激怒我,然后求一個一了百了么,不想那個閹人竟然能有你這樣的紅顏知己為他守節,倒也算是他的福分了,不過,至少現在你還死不了。”
隨后他半伏下身子,單手捏住她的下巴,淡漠地道:“你的貞烈很讓人感動和敬佩,讓我想起了那次領軍大破云霄城時,領兵迎戰失敗,殉城殉夫的城主夫人,但是,你們不合時宜的貞烈對于一個征服者而言,只代表了一種讓人惱火的挑釁,你會為你今日的挑釁付出代價。”
隨后他起身,冷冰冰地吩咐:“將她關進地牢一號房。”
西涼茉目光晦澀難明地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捂住脖子站起來,喘了口氣,挺直著背脊向院子外走去。
云爺看著西涼茉離開之后,眼中波瀾怒濤方才平靜一些,隨后看向那躺在地上了無聲息的韓夫人,微微顰眉:“處理干凈一點。”
幾名侍衛點點頭,送走自己主子后,一商量,便都嫌棄這韓夫人的尸體太臭,便讓人去房內取了一床草席將她一卷徑自拖到后山的亂葬崗上一拋。
一群野狗在人走后立刻跑了過來,呼哧呼哧地貪婪地開始啃食起來。
韓夫人或者說韓貴妃大概此生都未曾想到自己會淪落到暴尸荒野,尸骨不全的地步。
……
至于西涼茉,被帶進了牢房,她看了看這牢房,倒也算是干凈,地面鋪著厚厚的稻草,稻草之上鋪這幾層厚厚的干凈棉被,挑了下眉,便進去坐下了,閉目養神。
因為主子吩咐過女犯有自裁傾向,所以門邊站了幾名侍衛,虎視眈眈地盯著西涼茉。
但是盯了好一會,他們還是沒有發現這個飛羽督衛有要自裁的欲望,她甚至在有人送來了熱飯菜后,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到了晚間時分,一干侍衛瞅著牢房里這一位,實在是能吃能睡不像是要自裁的人,便只留下了一個人看著她,其他人都去用膳去了。
而給西涼茉送晚飯的侍女也過來了,侍衛們檢查了一下她送來的東西,便讓她進去了。
那看著西涼茉的侍衛看著侍女送來的菜色,頗為豐富,竟然還有鹵豬蹄,不由抱怨:“嘖,與一個犯人這么些好東西,真是浪費。”
那侍女也很是不平地道:“就是,再高貴的身份,如今也是咱們的階下囚。”
隨后,她取了幾樣飯菜出來遞給那侍衛,嬌笑:“咱們幾位姐妹都因為這賤人挨了罰,如今這些飯菜還不如送了大哥,只要這賤人餓不死就是了,哥哥自然去吃就是了,這會子我替你看著她,等她吃完東西,我把膳盒帶走。”
那侍衛遲疑了片刻,但是看著西涼茉手腳都戴了釘在墻壁上的鐐銬,估摸著也不會還有什么能耐生事,還是點點頭,笑道:“那要謝謝妹妹了!”
隨后他拿著那些香噴噴的飯菜便去尋自己同伴去了。
那侍女隨后提著剩下的飯盒子,鉆進了牢里,將飯盒子擱在了西涼茉面目前,沒好氣地道:“吃吧!”
盤膝而坐的西涼茉睜開了眼,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青菜白飯,低聲抱怨:“嘖,怎么就吃這個?”
那侍女快氣死了,惱怒地瞪著她,低聲道:“西涼茉,你還以為自己在千歲府還是皇宮里,愛吃不吃,我走了!”
說著,她就要起身。
西涼茉立刻按住了她的手,輕笑:“三妹妹,何必那么著急,你也知道我混進牢房里來可不容易,那位云爺的眼睛毒得很,今日做戲也是極累的。”
“你個心黑手狠的,竟還會覺得累?”一身侍女打扮的西涼霜沒好氣地搖搖頭,今兒她怎么弄死她們的那位姨母的事情早就傳遍了整個山莊。
西涼茉勾了下唇角,眸光幽幽:“不是你讓我想法子進牢房的么,若是不激怒云爺,我怎么進得了這里和你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