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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易森抬步向門口走去,在經過孟淑婉身邊時,被扯住了手臂。
“易森,你還要去哪兒?”孟淑婉紅著眼眶詢問道。
“拜秦易川所賜,我老婆還躺在醫(yī)院里,我還能去哪兒!”秦易森說完,甩開孟淑婉的手,摔門而去。
咚的一聲門響,好像捶在眾人的心上一樣,佳音甚至不受控制的顫抖了一下。
秦易森離開口,秦易川乖乖的來到父親面前,手掌捂著胸口,又咳出一口血。秦易森下了死手,他內傷不輕。
“爸,是易森先動手的?!彼苁俏恼f道。
秦啟榮沉著臉,斥責道,“你不招惹他,他會無緣無故打你嗎?別以為我老了就什么都不知道。秦易川,你最好給我安分點兒,否則我也保不了你。”
離開機關大院,秦易森開車回到醫(yī)院。
病房內,林夢安靜的躺在病床上,目光渙散而沒有焦距。護工說,這一整天,她一直這樣,不吃不睡,也不說話。
秦易森在她身邊坐下來,心疼的握住她冰涼的手。別的女人懷孕都養(yǎng)的珠圓玉潤,而林夢卻越來越消瘦了。
林夢目光遲疑的看向他,敏感的聞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兒,下意識的蹙眉。
秦易森無奈一笑,說道,“對不起,我應該先洗個澡再來陪著你的。”
“對不起這三個字你說的太多了,可是,秦易森,不是任何事都可以用這‘對不起’這三個字來解決。”林夢薄唇輕動,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秦易森的眼睛,似乎想透過這扇心靈的窗口讀懂他的心,然而,他把自己藏得太深了,就像一個瞇一樣,她讀不懂,也不想再懂了。
這場愛情,傷筋動骨,她幾乎耗盡了所有的力氣,現在她真的累了。
秦易森聰明如斯,自然明白林夢話中的意思。他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如同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肯放開。
他何嘗不知道,‘對不起’這三個字有多么的蒼白無力。而如今,除了道歉,他真的無能為力。
林夢任由著他握著自己的手,并沒有掙扎擺脫,然而,神情卻是極冷漠的,她的唇角緩緩的上揚,微嘲,嘲笑自己,也嘲笑他們之間可笑之極的愛情。
“易森,即便你和葉佳音之間真的什么都沒有,可雯雯的存在,依舊像一根刺一樣,一次又一次刺穿我的心,刺得鮮血淋漓。我很痛,但我還是一遍又一遍不停的告訴我自己:雯雯只是個孩子,她生病了,我不能和一個病痛的孩子去掙。你每次去陪雯雯,無論我心里多么的不情愿,還是要強迫自己放開你的手……可是,秦易森,你有沒有想過,我肚子里的寶寶同樣需要爸爸!每次產檢的時候,醫(yī)生問我準爸爸為什么沒有來的時候,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嗎?”
“對不起,小夢,是我做的不好?!鼻匾咨槃菥o擁她入懷,英俊的臉龐寫著無法掩藏的痛。他低頭想要親吻她的唇,卻被林夢側頭躲開,他只吻到了她臉頰咸澀的淚,那種滋味蔓延在舌尖,也是苦的。
林夢苦笑著搖頭,臉色慘白如紙,“不,你沒有錯,我也沒有錯,錯的是我們相遇太晚?!彼従彽纳斐鍪直?,手掌輕輕的撫摸著他英俊卻憔悴的臉龐,她懂得他內心的苦痛與掙扎,可是,誰又懂得她心中的疼呢?!
淚再次無聲而落,這一顆剔透的淚,幾乎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易森,我真的努力過,為了你,我一步步的隱忍與后退。現在我已經站在了底線上,再退一步,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將會是什么。原諒我的膽小與懦弱,易森,對不起,我也許,只能陪你走到這里了……”
“不,我不同意。小夢,你怎樣懲罰我都可以,唯獨這個不行。你不可以離開我,我絕不允許?!鼻匾咨瓕㈩^埋在她發(fā)間,霸道的語氣中卻透著深深的疲憊與無可奈何。
也許林夢永遠都不會懂,八年前的秦易森已經毀了,而林夢是他重生的起點,是他所有幸福的意義,他不愿、也絕不能失去她。
林夢是真的很疲憊,她背轉過身,不在與他爭辯,和一個霸道之極的男人掙一個結果,不過是浪費體力而已。她想要的接過已經闡明,至于秦易森接不接受,那是他的事情。
林夢只留給他一個清冷的背影,態(tài)度非常堅決。這一步走出去,她沒想過再回頭,如果注定要痛,那便長痛不如短痛吧。
秦易森高大的身影依舊矗立原地,如傲立風雪之中,毫無動搖。而他的目光一直凝望著那抹單薄冷漠的背影,深深的凝望,又透出深深的無奈。
他秦易森這一生,似乎總有太多的無奈與牽絆,越是想要守住的東西,越是容易順著指縫溜走。他可以毀天滅地,可毀掉了一切的阻礙,就能夠挽回嗎?不見得!
林夢靜靜的躺在床上,眼簾合起,長睫在蒼白的幾膚上透著一片淡淡的暗影。一顆剔透的淚珠掛在眼角,閃動著琉璃般璀璨的光,而那光,也是痛的。病房內良久的沉默,氣氛死一般的靜謐,靜的人喘不過氣,然后,她聽到一聲房門合起的聲音,不大,卻好似一把重錘敲擊在她心上,心臟瞬間斬落成泥。
他,走了。
然而,秦易森并未走遠,他只是站在病房外的長廊里,隔著一道房門,給彼此靜下來的時間。
翌日,天氣格外晴朗。林夢燒退了,也并沒有其他異樣,醫(yī)生吩咐家屬辦理了出院手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