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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會兒就走,晚上只能繼續吃魚了。”秦易森輕擁著她,若不可聞的嘆息,“小夢,委屈你了。”
林夢搖頭,笑意淺淺,視線卻有些模糊了,“我已經很知足了,當年,我爸媽結婚的時候一貧如洗,過的就是這樣的生活,我媽說,雖然苦,那卻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后來呢?你爸爸他……”秦易森試探的詢問,他只知道林夢有一個多病的母親,從未聽她提起過爸爸。
“他死了。”林夢回答,冷漠的擦掉滑落眼角的淚痕。在她心中,那個男人早就死了。
抬頭面對秦易森時,她再次揚起了笑臉,“易森,你該走了吧,出海的漁船可不等人。”
秦易森離開后,林夢一個人在家,百無聊賴的擺弄著手機,如往常一樣,開機后便跳出很多條未接來電和短信息。有林莫天的、江辰希的,還有江怡丹發來的。
江怡丹說:林夢,就算你們逃到天涯海角,他也永遠不會屬于你。
林夢苦笑,鉛白的指尖再次按了關機鍵。
其實,她一直知道,秦家人遲早會找來,到時,他們還是要被迫分開。永遠這個詞,對林夢是可望不可即的。她只是貪戀著與秦易森相守在一起的時光,哪怕是一個月,一天,一分鐘也好。
傍晚,秦易森出海歸來,拎著兩條魚,和兩百塊的收入。林夢歡喜的到廚房燉魚,而秦易森一個人在客廳,高大的身體靠著堅硬的墻壁,俊臉蒼白消瘦,胸腔內五臟六腑都劇烈的疼痛著。他雙手顫抖著從衣服口袋里拿出止疼藥,快速的吞了下去,然后把藥重新藏好。
嚴重的車禍后難免留下后遺癥,在婚禮現場又大動干戈,難免舊傷復發,這些天又是起早貪黑的出海,更加重了病情,只是,他一直瞞著林夢,不想讓她擔心。
飯后,林夢說想出去透透氣,秦易森強忍著疼痛,陪她去海邊散步。腳下的沙灘很軟,感覺就像踩在云端里。落日余暉下,他們身后拖拉出的影子都鍍了一層金黃,林夢的頭輕靠在秦易森肩膀,他摘下她脖頸上的項鏈,把一直拴在上面的鉑金戒指取下來,套在她右手的無名指上,并溫柔的喚她,“老婆。”
林夢覺得,這就是她人生中最美的場景。
海風寒入骨,秦易森脫下大衣披在她肩上,兩個人沒有在海邊停留太久,日落后,就向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尚未走到家門口,就看到門前整齊的停著幾輛連號的奧迪a8車,除了秦高官駕到,何人還能有這樣的排場。
林夢下意識的握住了秦易森的手,握的那么緊,甚至弄疼了他。
“別怕,沒事兒的。”秦易森溫聲安慰,漆黑的眸子卻瞬間深黯陰霾,“你先進去,我很快就回來。”
林夢順從的點頭,向屋內走去,卻仍是一步三回頭。她并不害怕秦高官的位高權重,她只是害怕再一次和秦易森分離。這些天彼此相守的日子,就像是偷來的一樣,只是,太過短暫,她甚至來不及體會幸福。
彼端,秦易森已經坐進了奧迪車內,他的父親秦高官就坐在身旁,臉色陰沉,神情嚴肅。
“爸。”他只來得及喚了一聲,就開始不停的猛咳,喉中一股腥甜上涌,他隱忍著,才沒有讓鮮血流出,秦易森向來不習慣在外人面前示弱。
秦啟榮蹙著眉,等他止住咳,才冷哼一聲說道,“沒想到一向眼高于頂的秦總裁居然甘愿屈身在這種破落的小漁村中。還有你身上的傷也不輕吧?我倒想看看你還能撐多久!”
“撐到倒下為止。”秦易森笑著回答,邪氣的揚著唇角,倔強又不屈。
秦啟榮又是氣,又是惱,但畢竟是親生的兒子,更多的還是擔憂。
“易森,別說負氣的話。只要你肯和我回去,婚禮上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你不喜歡怡丹,也可以換個結婚對象,只要家世清白,我和你媽媽都不會反對。”
“除了林夢,我誰也不要。”秦易森堅決的說道,固執的像個孩子一樣。他早就知道不可能在這里躲一輩子,他搞砸婚禮,帶林夢私奔,把一切都做絕了,目的只是表決態度——這輩子,除了林夢,他誰也不要。
“爸,您不是一直監視著我嗎,我留在心理醫生那兒的病例你手里也有一份吧,那您就應該知道,八年前的那件事之后,我再也沒碰過女人,林夢,她是唯一的一個。錯過了她,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的活著。”
提到八年前的事,秦啟榮的神情微變,沉重的嘆息一聲。那件事,歸根結底終是他虧欠了這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