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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力的咳聲中,突然夾雜進一道突兀的手機鈴聲,林夢反應有些遲鈍的拿起手機接聽,當電話那端傳來低啞而熟悉的聲音時,林夢整個人都僵住了。
“小夢。”他低低的輕喚,那滄桑卻極盡溫柔的聲音,如同來自遙遠的天邊。
林夢抓著手機的手臂都在微微的顫抖,睫毛眨動,一串清澈的淚珠無聲的劃落。那是易森的聲音,她的易森。
“小夢,我在門外,我想見你,現在。”他的語氣很堅決,但聲音卻那么脆弱而無力。
“易森,你出院了嗎?你的身體好一點沒有,還會不會痛……”林夢哽咽著,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傻丫頭,見面不就知道了,下來吧。”他溫和的笑。
“可是,我,我已經不住在原來的地方了。”林夢下意識的以為他是在老舊的居民樓下等他。
“我知道。”秦易森回答,沙啞的聲音中夾雜著深沉的痛,“歐維娜莊園,我現在就在門外。”
林夢不可置信的拉開窗簾,隱約間,真的看到門外停著一輛黑色奔馳車。“你等著,我馬上出來。”
林夢急切的推開房門,卻沒想到林莫天正冷著臉站在門外。“你去哪兒?”
“去見易森。”林夢回答。
“不許去!”林莫天惱火的說道。今天如果不是他把她從醫院門口帶回來,她凍死在外面也沒人理睬。林莫天最看不慣的就是那些高干家庭,以為手中握著點兒權利,就能為所欲為了。
他一把奪過林夢的手機,冷漠的說道,“林夢不會再見你了。以后也別再糾纏她,否則,我只能找秦高官談談了。”
他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而電話的那一端,秦易森握著手機的指尖都在微微的顫抖著,話筒中不停的傳出嘟嘟的忙音,一聲又一聲,如同鈍刀一樣,一寸寸凌遲著他的心。
“那女人不肯見你是不是?二哥,我們還是回去吧,何必在這里自取其辱呢。”駕駛室內,孟浩洋蹙著眉頭說道。
秦易森才剛出重癥監護室不久,根本經不起這么折騰,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姑媽不弄死他才怪。
“再等等吧,她會來的。”秦易森低著頭,俊臉隱藏在陰影里,讓人看不清表情。他的身上還穿著病服,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呼吸越來越困難,每一次的喘息,胸腔內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喉嚨中一股腥咸上涌,血痕順著嘴角流出來,他用指尖快速的抹掉,并沒有讓孟浩洋看見。
也不知道究竟等了多久,疼痛控制著四肢百骸,冷汗早已打透了身上的病服,他強忍著看向窗外,模糊的視線中,終于出現了那抹心心念念的身影。
林夢推開大門跑出來,穿著睡衣拖鞋,發絲凌亂,模樣甚至有幾分狼狽。秦易森吃力的推門下車,直到她撲入他懷里,秦易森才敢確定,這并不是幻覺。
橘黃的路燈下,兩道身影緊緊的擁抱在一起,如同跨越滄海桑田,才走到彼此的身邊,再也不愿分離。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許。大抵也不過如此了。
這一刻,他們的眼中,心中,生命中只有彼此的存在,沒有身份地位的懸殊,沒有長輩的反對,更沒有江怡丹的從中作梗,他們唯有彼此。
然而,命運卻是如此的殘酷,相聚總是這般的短暫而匆匆,秦易森剛做完手術不久,身體根本無法負荷車馬勞頓之苦,他高大的身軀就那樣毫無預兆的在林夢面前轟然傾倒。孟浩洋驚慌失措的把他塞進車里,送回醫院。離開前,還惡狠狠的對林夢說,“把他害成這樣你滿意了嗎?傷得這么重,醫生都不敢保證不會留下后遺癥。林夢,你是不是一定要害死他才甘心!”
而林夢高燒不退,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剛回到別墅就昏倒了,被林莫天送去了醫院。
兩個人這么一病,他們走向彼此的路,就變得更加艱辛而漫長了。
林夢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入眼處一片刺目的白,和刺鼻的消毒水味兒,她下意識的蹙眉,干裂的薄唇顫抖幾下,發出的聲音都是沙啞的。
“我怎么了?”
林莫天站在病床旁,臉色極為難看,“你說你怎么了?大半夜偷跑出去,差點兒燒成肺炎。”
他說完,隨手拿起床頭柜上的報紙,不耐的丟在林夢身上,“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就是你愛的死去活來的男人?他下個月就要和江書記的女兒結婚了。”
林夢用蒼白的指尖緊抓著那張報紙,頭版頭條就是秦江兩家聯姻的消息。
林莫天站在一旁,只等著看林夢失控的樣子,然而,她沒有,她表現的出奇的平靜,并淡淡的對他說,“讓我看這些干嘛?就算秦易森不要我了,也該由他親口和我說。這些捕風捉影的東西,我不相信。”
林莫天氣的不輕,他自然聰明一世,怎么就生出這么個死心眼的丫頭。
“林夢,你到底了解他多少?我找人查過。他媽就是不折不扣的小三上位,而秦高官為了攀附權貴,拋棄發妻。有這樣的父母,他還能好到哪里去。八年前他被秦啟榮前妻綁架的事你知道嗎?被解救之后,秦易森看了整整七年的心理醫生,當時發生的事,絕對不止綁架這么簡單。何況,他還有吸毒史。林夢,你能不能清醒一點,這樣的一個男人,這么復雜的家庭,你嫁過去不會有好日子過。”
“您倒是身家清白,我媽跟著你過上好日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