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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陸白看不清唐軼的臉,僅靠著和唐軼呼吸相聞的距離感受著他的存在。很奇怪,在這樣的沉默當中,陸白反而覺得自己透過那不可見的軀體窺見了對方的靈魂。它遭受了巨大的傷害,蜷縮在一個封閉的角落里,不肯再出來。
透過交握的掌心的溫度,陸白覺得自己既與唐軼心意相通,又與他隔閡千里。
唐軼突然湊上來吻住了陸白,這吻有點小心翼翼,像是試探。
陸白愣了一下,想要抓住這難得的溫存,便也湊近了給予回應(yīng)。然而兩個人都沒能從這個吻中感受到任何愛意,反而因為兩個人的各懷心事,像是意外地發(fā)現(xiàn)了對方心底深處的一個隱蔽角落,它們互相對對方帶著防備,即便是在彼此身體最親密時也未曾有絲毫松懈。
吻在沉默中結(jié)束了。
唐軼把手從陸白手中抽出來,道:“我們回去吧?!?
陸白回想起唐軼向他表明心意那天,在天臺上,無論怎么掩飾,他知道,彼時兩個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擁抱對方。不去在意那些已經(jīng)有過的秘密和可能到來的傷痛,僅僅是簡單地,愛著對方。
可現(xiàn)在,沖昏頭腦的沖動猛然褪去,背負秘密的變得沉重,遭受傷痛的愈加敏感。他們都開始迷失方向,不知道要怎么再次靠近,因為那個注定的結(jié)局會帶來的痛苦已經(jīng)讓他們再難以承受。
兩個人一前一后默默走向出口,旁邊的一個涼亭里突然燃起一團火光,一陣吵鬧聲打破了這里的安靜。
幾個醉酒的年輕人在涼亭里擺了個鐵桶,點燃了桶里的木柴。一個年輕人把酒瓶一斜,瓶里的酒灑進火里,讓火勢猛然加大,躥起一道一人多高的火光。
周圍的人發(fā)出興奮的喝彩聲。
唐軼停下腳步,臉色在在火光躥起的一剎那變得煞白,雙眸里映著深深的恐懼。陸白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他就如豹子一般向涼亭沖了過去。
他把幾個年輕人推得四仰八叉,一腳踢翻了鐵桶。陸白了解唐軼的恐懼,因為這樣的情形也讓他在第一時間想起了那晚倉庫的大火。
醉酒的人被攪了興致,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撿起一根少了一半的木棍朝唐軼揮了過去,早已陷入恍惚的唐軼根本不知躲避。
陸白奔過去,把他護在懷里,木棍帶著灼熱的溫度打在了他的后背。
布料燒焦的味道彌漫開來,陸白踢開一個人,在混亂中護著唐軼躲避那些人近乎瘋狂的進攻。
唐軼像是終于反應(yīng)過來,他拽住一個人的手臂往后一扭。那人痛呼出聲,不及掙脫,肚子上又挨了唐軼一腳。
這個人算是一時半會爬不起來了,唐軼發(fā)了狂似的把剩下的三個人一一打倒,順手撿起地上最后一根還在燃燒的木棍照著其中一個人的頭就要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