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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光目前就是這個狀態。
自那天裝死騙莫聲谷同意之后,莫聲谷氣的暴跳如雷,若不是俞岱巖伸手拉一把,只怕瑤光就被莫七俠一個暴擊,當場一掌拍死了。
就連素來性情十分溫和的殷梨亭都不禁皺眉,氣的罵了一聲:“豎子可惡!”轉身就走。
他素來不會罵人,此時能說這么一句,已經非常之嚴重了。自此后,一連數日不再理會瑤光。
這兩人倒還好,怒氣都表現出來,瑤光雖然也覺得畏懼,但總覺得日后哄哄就過去了。
唯獨俞岱巖,自那日之后,竟無一絲生氣的意思,平素神色淡淡,行動如常,甚至因瑤光腹部的傷勢,還甚是周到的照顧的他無微不至。但總有一種表面平靜,內里醞釀著海嘯的大海感覺,讓瑤光很是心虛,日日戰戰兢兢,反倒是寧可被痛罵一頓了。
這一次下山,俞岱巖報仇報的很是痛快順利,殷梨亭和莫聲谷早早的就將消息飛鴿傳書給了武當,因著瑤光受傷的緣故,加之又不著急,回程就慢了許多。
行至半路,忽收到張真人的傳信,交代莫聲谷和殷梨亭去處理一個在川陜一帶劫掠四方的大盜,信末尾又道‘岱巖因傷困頓多年,如今心結既解,不妨帶弟子在山下多歷練些時日,不急回山’。
因是師尊囑托,莫聲谷和殷梨亭當即同俞岱巖告辭,就要趕去川陜一帶探查情況。
臨行之時,莫聲谷終于釋懷.
他性情豪爽,素來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從不含糊,雖然還生氣瑤光用些鬼蜮伎倆逼迫自己,但無法否認的是,自己當時見他生死不知時,心中懊悔、愧疚、感動的情緒,種種紛雜在一起,半點做不得假。加上自家三哥已是情根深種,他也只得認了。
莫聲谷將瑤光拉過一邊,嚴厲道:“我知道你素來機變,卻想不到你卻拿這機變來騙我,我今天也不說你,日后自有三哥教訓你。但我要告訴你,有些事情可以用盡計謀,有些事情確應誠心以待。你騙我同意,想必心里很是得意。我不否認是因你臨死猶念,才為你感動,終于答允,可此事可一不可。你作此行徑,著實令人生怒。你口口聲聲說心慕三哥,卻連誠心說服大家接受你們的耐心都沒有,還敢談真心?只一味用騙來算計,若我不是事先知你心性,只怕當場就要反口,絕不答允此事。”
瑤光低頭聽訓,面上一片恭順,不敢還口,只心中腹誹:“你們這般老古板,我若不用計,只憑一顆真心,不曉得多少年之后才能答應,難不成讓我學那小龍女和楊過,來個‘十年生死兩茫茫’?”
莫聲谷說完,見瑤光乖乖的,一副聽話的樣子,即使知道這只是個表象,心中也舒服很多,最后又道:“瑤光,你與三哥一起,日后諸多不易,望你能有今日這般堅持。只你二人此事,實為世人所不容,我知你年輕氣盛,但做人總需留有余地,低調一些最好……若有一日,你后悔了,也不容易被人知曉,三哥一世英雄……你……莫要傷到三哥。”
瑤光聽他如此說,頓時把適才那不遜的心思拋諸腦后,覺得七俠當真俠骨柔情,字字句句都是為二人著想,最后一句更是兄弟情深,雖想的有些多余,但感念他一番心意,瑤光不由得躬身一禮,柔和道:“七叔放心,瑤光和師父自會好好的。”
莫聲谷嘆道:“但愿如此吧!”
另一邊,殷梨亭卻不同瑤光說話,顯然還在生氣,見瑤光和莫聲谷走過來,便故意對俞岱巖道:“三哥,徒弟還是管教的嚴厲些好。”
瑤光聽了,不由得心中忐忑,臉上的笑都顯出幾分尷尬來。
俞岱巖沒有答他的話,只輕輕囑咐道:“你二人去殺那大盜,莫貪功冒進,需謹慎行事,安全第一。”
殷梨亭和莫聲谷齊齊應了一聲,又道:“三哥放心。”
這才雙雙告辭離去。
瑤光之前盼了無數次能和師父二人獨處,可如今夢想成真,卻完全不敢想了。
自那日裝死后,師父面上表情實在平靜的滲人,莫名的讓他膽戰心驚。
他身上傷勢其實不重,畢竟趙敏就算再泄憤,也不過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準頭不足,那金簪雖說刺的深了,但又不是扎在要害上,養些時日就好了。
只當時為了裝死騙人,在趕路時,他從袖子襯袋里摸了以前用來易容的白/粉,借垂頭的時候,細細抹了一臉,又碾碎一塊墨忍著疼,將墨塞在傷口處,造成臉色慘白,傷口血液發黑的假象,其實,只要細心去看,極為容易被識破。不過,那時候三俠一見他的樣子,就慌了神,往昔精明盡皆拋諸腦后,關心則亂,如何還能細心檢查。
莫聲谷和殷梨亭卻是被當時慌神的俞岱巖誤導,加上武當具是端厚君子,哪能想到作假這事上。
瑤光那副瀕死樣子具是裝的,后來閉著氣,除了假裝氣息奄奄,差點閉氣閉的真暈過去外,他那點傷勢,修養了一兩周便絲毫不影響行動了。
直到如今,殷梨亭和莫聲谷離去,他的傷勢可以說完全沒大事了。但只因俞岱巖的表現太過古怪的平靜,雖然很渴望兩人世界的瑤光一咬牙,又強撐著裝了兩天的病,想等俞岱巖消氣再做打算。
但俞岱巖卻似完全沒感覺到一樣,每日為他倒水端飯,照顧的很是細致。只一雙眼很是冷靜,每每望著瑤光,竟似完全看透他耍的小伎倆一般,弄得瑤光嚇得心虛,更加不敢說話了。
因照顧瑤光養傷,而且怕被汝陽王府追蹤到的緣故,四人在一處極偏僻的村莊里,租了一個院子。因著院子里有兩間房,莫聲谷和殷梨亭就住了一間屋子;俞岱巖為了照顧瑤光,就和瑤光另一間屋子。
可莫聲谷和殷梨亭一走,瑤光傷勢漸好,俞岱巖就搬了出去。
瑤光之前裝了兩天傷病,眼看再裝不下去了,耐著性子又忍了一日,還是絲毫不見俞岱巖有消氣的跡象。
他終于忍不住了,半夜又故態復萌的跑去爬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