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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身后不遠處,有道男性的身影走了過來,他有著很高大的身形,肩膀結實,雙腿修長,上面穿著一件藍白色的襯衫,下面一條深色長褲,一副精英人士裝扮。此刻傍晚的陽光下,他的側影正從云舒不遠處的巖石旁走過去,他邊走,在邊打著電話。口中所講的,都是生意上的事情,他邊接著電話,邊沉思,腳步停住,似乎在深思著什么問題,然后不經意地一抬頭,他看到了前面幾米處,暗礁色巖石上,蹙眉沉思的女人。
她與他隔著三兩米的距離,他站在沙灘上,她坐在前面的巖石上,雙腿一直伸到巖石邊上,腳心和腳背被一陣陣拍過來的海浪淹沒又露出來。
海風把她的長發吹動起來,往后揚起,她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輕輕理了理,也是這么不經意地一扭頭,視線便撞上了男人的。
雙方都是一愣。
云舒沒有想到會在這地方遇到徐北生。
徐北生亦沒有想到,會在離著d城幾千里的廈門看到許云舒。就在這一片海邊上,兩人竟然這樣不期而遇。
徐北生笑笑,抬腿走了過去,深棕色的皮鞋,質地良好,他邁上了那片巖石,走到云舒的身旁,“一個人來的?”
他已經把手機收起來了,笑瞇瞇地瞅著她。
“嗯。”
云舒也收起纖腿,站了起來,光果的腳丫站在如墨的礁石上,襯得越發白皙如玉。
徐北生道:“來旅游?”
“嗯。”
云舒神情平靜,盡管心里在說,怎么會這么巧。
徐北生笑道:“我來出差的。”
他雙手插在褲子的兜里,清亮如星的目光注視著她,傍晚的風吹過他的發絲,越發顯得他的五官生動。
云舒想,一個出差,一個旅游,竟然會在廈門相遇,這可真不是一般的巧。
“哎,別動。”
云舒正邁步要從巖石上走下來的時候,徐北生抬手制止了,云舒看到他從衣兜里把手機又掏了出來,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然后對著她按了一下。
“你做什么?”
云舒皺著眉,走過來拿他的手機。
她個子在女人中算極高挑的,可是站在他的面前,仍然顯得嬌小。她伸手去夠他的手機,一把拿了過來,于是看到了手機屏上,一個面相憂郁的女人,她身后是如黛的天空和水天一色的大海,她站在巖石上,身形高挑,蹙眉正望著他。
“你照我做什么?”
云舒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想把照片刪掉,徐北生卻把手機奪過去了,“因為我覺得很美,所以照下來了。”
云舒氣悶地揚了頭,“你沒經過我允許就照下來,侵犯我肖像權。刪掉!”
徐北生沒理她這碴兒,笑笑,把手機塞進了衣兜,“大小姐,我請你吃飯怎么樣?”
“沒空!”
云舒氣悶,在廈門這天涯海角的地方,竟然都能遇到徐北生,老天可真是長眼。
徐北生不惱,眼中笑意越濃,“你很忙嗎?一個人來旅游,還要做很多事?”
他忽地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走吧,他鄉遇故人,難得。”
他拉了她的手,不由分說,拽著她就走。
云舒想甩開他,可是他的手攥得緊緊的,一直把她帶到了馬路邊上,漂亮的環島路上,椰風陣陣,騎行的游人三三兩兩,徐北生的左臂揚起來叫出租車,云舒一掌拍掉了他攥著她的右手,“你干嘛總纏著我這個夫之婦,你是有病嗎?”
徐北生像聽到了多么好聽的笑話,就那么用一雙燦如星子的眼睛斜睨著她,“有夫之婦?”
他挑挑眉毛,眼中全是不以為然。
云舒從他的目光里看出了一種嘲弄,于是惱火地說:“對,有夫之婦,還要我拿出結婚證給你看嗎?”
徐北生濃眉微微蹙起,臉上的笑容漸漸變成了一種諷刺,“有夫之婦,也是同床異夢的夫婦!”
這時,正好有出租車開過來了,他打開車門彎身要鉆進去,卻又回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看出她沒有上車的意思,于是一個人鉆了進去,但是車子開動之前,他又拉開了車窗,對著她說:“許云舒,你真覺得你丈夫愛你嗎?建議你不要再說這種違心的話,嗯?”
他話說完,又深深睨了她一眼,然后合上了車窗,出租車從云舒的眼前開過去了。云舒望著那車子遠去,徐北生的話像是一根尖刺刺中了她的心臟,她感到一種說不出的不舒服,可是又無力反駁,她氣悶地垂下頭。
徐北生回到下踏的酒店,先洗了個澡,然后穿著睡衣躺靠在床頭,雙臂枕在頭下,腦中開始回響云舒的話:有夫之婦,哼,他忽然間就想笑,恐怕吳宇晨從來沒把自己當做有婦之夫。
他拾起手機,翻開相冊看了看,照片上,她面帶憂郁,正要走下巖石,而他按下了快門。他凝視著照片上那張清秀的容顏,她的臉上寫著落寞、孤獨、還有無助。
眉尖是很重的心事。
徐北生生性灑脫,從來沒有為哪個女人上心過,可是許云舒卻從木屋中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就印進了他的心里,讓他不由自主關注這個女人的點點滴滴,關注她的一切。
云舒捧著一杯熱奶茶,步行回了酒店。酒店到環島路那邊有三站地的路程,很大的門面,不算太高檔,可是也不低,她訂的是一間套房,臥室有一面很大的窗子,窗外便是大海,遠處一座小島,那是鼎鼎大名的鼓浪嶼。
云舒站在窗子前,一面吹著廈門潮濕的晚風,一面喝著杯中的奶茶,紅豆奶茶,她喜歡的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