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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報案的時候,池晉與凌云已經到了警局,正連夜跟曼谷的警察們討論影星溫覺的綁架案。一聽司機描述的情況,意識到對方所見的其中之一是謝嵐山,立馬與老警察頌薩他們一起趕去了那個地處偏僻的倉庫。
然而還是晚到了一步,被綁在椅子上的金牙已經死了。
金牙身上多處挫傷、脫臼,真正的死因卻是悶壓口鼻導致的機械性窒息。
池晉跟著頌薩一起檢查了尸體,他皺著眉說:“死者手臂關節等處的脫位顯然是由格斗項目中的專業鎖技造成的,一般人絕對做不到,兇手必然就是謝嵐山。”
謝嵐山擅自離開市局之后,他的秘密就再守不住了,池晉已經從彭廳長那里得知了所有的真相,也知道正是“謝嵐山”的過錯導致了隋弘的停職。
凌云當然也知道了謝嵐山身上的那點“變故”,可他不認為對方就是兇手,一日藍狐人,終身藍狐魂,這種勁兒是刻進骨子里的。思考過后,他向大伙兒提出了不同看法:“從謝嵐山他離開到我們趕到這里,當中還有一個小時左右的空窗時間,即便謝嵐山確實對死者動刑了,兇手也可能另有其人——”
“你為什么總替一個外人說話?”池晉厲聲打斷凌云,像是嫌熱,又胡亂地扯了一把衣領,表現出狂踩不安的模樣,“我會把這里的情況一五一十上報給彭廳,怎么處置謝嵐山由他定奪!”
凌云總覺得池晉近來相當易怒,他的額頭汗水淋漓,拳頭莫名攥得很緊,根根青筋怪異地凸現于面孔與手背。見池晉出汗越來越多、喘氣越來越急,并不覺得這個夜晚多么悶熱的凌云疑惑愈甚,忍不住問:“阿池,你沒事吧?”
池晉仍是怒意滿滿,毫不客氣地把這關心的問話頂了回去:“你現在應該叫我隊長。”
不待凌云回答,他對頌薩說:“謝嵐山早就被逐出藍狐隊了,在重案組也已經停職了,他不是我們當中的一員,他甚至不是一個合格的警察,你們不用對他手下留情!”
一行人回到警局,頌薩向局長康泰匯報了案情,捎帶著藍狐隊員之間的那些糾葛也巨細靡遺地稟報給了自己的上司。
康泰跟他孿生弟弟康信截然不同,康信老實訥言,不擅交際,而康泰最大的本事就在嘴皮子上,一口應付的官話說得相當敞亮,他要頌薩對外傳達自己的態度,全局警員務必集中心力,與中方默契配合,盡早把人找回來。
老警察前腳離開局長辦公室,后腳康泰就給關諾欽打去一個電話,他壓低了音量道:“中方已經派人來了。我安排金牙去處理掉阿奴徹,沒想到現在金牙都死了,眼下局勢很復雜,手上的那些人不定能安全運出去。”
穆昆被中美緬三方剿滅之后,關諾欽順勢占了穆昆原先的地盤、侵吞了他的余部,為免重蹈覆轍,加之傳統毒品生意也日漸難做,倒也還算安分。他的勢力大多在泰國境內,不僅與警方內部勾連不少,也與當地的富賈巨商關系密切。
關諾欽的意思是,眼下一舉一動牽系全局,找人就趕緊把人找到,死的活的都可以,別夜長夢多,最后讓人把自己的人口生意都給端了。
關諾欽的擔心不無道理。他們販賣的女性或奴工雖大多來自緬甸與柬埔寨,但也有像那大明星溫覺那樣從中緬邊境強行綁來的,只不過家人都不知為何走失了,當地警方也沒往跨國人口販賣犯罪上想。康泰想了想,微微一笑,要讓藍狐的人查不到消息也不難,直接叫他們窩里斗就好。
他說,由他給上頭打報告,就說他們的警察在我們這兒殺人了。
康泰剛剛收線,就看見康信從門外走了進來,對方在他目光的示意下合上了門,臉上微有忿意。
這是很奇怪的一對孿生兄弟,明明生著同一張臉,氣質卻截然不同。弟弟強壯邋遢,哥哥卻精致得過了分,頭發永遠油光閃亮,兩頰像被剔了一層肉,下巴也瘦得有些突兀,一張臉便顯得奸猾。因此兄弟倆同在一個警局工作,也從沒有人將他們認錯過。
康泰對這個不聽話的弟弟很不耐煩。他一直希望他能去為關諾欽賣命,憑他的身手混出模樣不是難事,這樣兄弟二人通吃黑白兩道,權勢地位自然就更鞏固了。然而康信卻死活不肯丟掉他警察的工作,寧愿守著這點微薄的薪水與他那個快病死了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