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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抱怨的、罵娘的話層出不窮,他們之間私下交流就用緬甸語,因為料想沈流飛來自中國肯定聽不懂,說話也就肆無忌憚,沒特別防備著他。
然而沈流飛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是聽得懂緬甸語的。
他從沒有學(xué)過緬甸語。
不能露出自己聽得懂緬甸語的馬腳,沈流飛故意離那兩個放肆溝通著的關(guān)諾欽手下遠(yuǎn)一些,坐在靠近奴工鐵籠的地方,垂著頭,慢條斯理地擦拭自己的短匕首,看來對周遭一切充耳不聞,專心致志。
身后突然有人砸起了鐵籠子,弄出足夠驚動他卻也并不太響的動靜。
“白朔!是我,白朔!”有人邊砸籠子,邊低聲用中文在喊。
泰緬邊境的華人普通話里大多帶著云南話口音,這么字正腔圓的不多見,沈流飛循聲回頭,一眼就看見了喊他的那個人。
鐵籠子像一只只擁擠的沙丁魚罐頭,這些等待被販賣的奴工們已經(jīng)被餓得很久了,每個人都灰頭土臉,憔瘦不堪,只有這個人,一身破衣爛衫也掩不住他的俊美精致。
沈流飛狹起眼來,仔仔細(xì)細(xì)打量了對方一眼,這人的眉眼略有幾分像謝嵐山,都是一劃里含情脈脈的深輪廓,但失之毫厘謬以千里,至少在他眼里,遠(yuǎn)不及謝嵐山顛倒眾生。
很快,沈流飛就辨認(rèn)出了這張臉,這就是拍真人秀期間失蹤的影星,溫覺。
溫覺管沈流飛叫“白朔”,理由是他跟自己以前認(rèn)識的一個朋友長得太像了。他反反復(fù)復(fù)、嘰嘰歪歪地念叨:“真的……真的太像了……”
無意間探聽出SINHOUSE一事,沈流飛本想著找個借口離開這里,但既然在這兒看見了溫覺,就沒理由不管了。他向關(guān)押奴工們的鐵籠又靠近一些,輕聲對溫覺說:“我就職于漢海市公安局,我是來救你出去的,你淡定一點。”
“淡定”二字剛剛出口,溫覺就一驚一乍地嚷起來:“你是警——”
他及時反應(yīng)過來,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半張臉,徒留一雙漂亮歐化的眼睛瞠得溜圓。
虧得這個籠子里沒關(guān)著第二個中國人,但這點動靜還是引來了阿涼他們的注意,阿涼沖沈流飛喊了一聲,沈流飛表現(xiàn)得相當(dāng)自然,抬手晃了晃手里的匕首,也喊一聲,算跟對方打了聲招呼。
見沒什么大動靜,阿涼又回過頭去,另兩個人探出頭來看了看籠子里的溫覺,嘻嘻哈哈地用緬甸語說了些什么。
雖聽不懂,但覷這猥瑣的面部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話,溫覺像被黃鼠狼盯著的肥雞一樣渾身不自在,悄悄問了沈流飛一聲:“大哥,你知道他們在說什么嗎?”
沈流飛照實翻譯:“他們說你生得臉靚膚白,賣去當(dāng)漁奴太可惜了,應(yīng)該賣去紅燈區(qū)。”
溫覺嚇得當(dāng)場就哭了,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他爹媽都不在身邊,經(jīng)紀(jì)人韓光明平時把他寵成了寶,肩不用扛手不用提的,沒想到為博人氣出國拍個真人秀,居然被綁到這么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還得被賣去當(dāng)奴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