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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悶熱潮濕,隔音也差,沈流飛合衣躺在床上,望著旅館墻面上的一些斑駁與裂縫,想了一會兒唐小茉的下落,又免不了想起了謝嵐山。
他們既平淡又激情,分開時從不互相惦念,自是知道彼此都有要事要忙,而一旦落了閑,一整天膩在床上也還嫌不夠。沈流飛慣常冷心冷性,人間事好像沒什么入得了他的眼,然而難得靜心想些什么,回憶里的分分厘厘都是刺骨的煎熬。
房里沒開燈,窗外映進來一塊塊紅色的燈光,為這狹仄房間平添了幾分情欲味道,陣陣潮汕話與客家話透墻而過,聽不大懂但覺得親切。
他鄉(xiāng)遇故人的渴盼加重了心上的疲怠感,他在黑暗中撥轉(zhuǎn)著腕上的子彈手鏈,合上了眼睛。
沈流飛抵達曼谷兩天后,謝嵐山也追著他的腳步過來了。他想唐小茉既然失蹤在曼谷,沈流飛必然會到這里來找她,兩人雖暫時斷了聯(lián)系,但好在目的地還是一致的。
謝嵐山多年前臥底金三角,在機緣巧合下結(jié)識過一名泰國警察。那老警察叫頌薩,知道謝嵐山是中方臥底,配合地對他的身份守口如瓶,還給過他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兩人算是因各自的事業(yè)與使命締結(jié)了一場忘年友誼,謝嵐山聽聞頌薩調(diào)職于曼谷,第一個就想到可以由他幫自己找失蹤的唐小茉。
一開門,兩人就來了個熱情擁抱,舍了不必要的寒暄客套,自然地又如當年般熟絡起來。
老警察頌薩是典型的泰國本土人長相,沒混血也不算漂亮,黑膚厚唇,個不高卻頗強壯,頭發(fā)自兩鬢往上白了一大片,但一個警察該有的精氣神是一點不懈怠。他中文說得不錯,一見謝嵐山就親切地管他叫“阿嵐”。
老警察快退休了,沒想到職業(yè)生涯的尾端又遇上一樁殺人案。他跟謝嵐山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議著價,說幫他找失蹤的泰國女生可以,但有個前提條件,他得幫他破了手頭這宗殺人案。
謝嵐山想了想,認為你來我往倒也公平,但一個外國警察在泰國當然是沒有執(zhí)法權(quán)的,何況他還已經(jīng)停職了。他挑挑眉,對頌薩露出調(diào)皮一笑:“我倒沒意見,只是別連累你一個快退休的老警察犯錯誤。”
“這沒什么,”頌薩也笑,“我們已經(jīng)接到上頭通知了,要跟你們那兒的公安跨境合作,解救被綁架的一位大明星。”
“跨境合作”四個字說來輕巧,但落實起來絕不容易,有沒有執(zhí)法權(quán)、有多大的執(zhí)法權(quán)都得溝通交涉,但初步確定,漢南省公安廳的藍狐突擊隊是要派遣兩名特警過來,參與影星溫覺失蹤案的協(xié)作會談。
這么一想,頌薩也詫異,問謝嵐山道:“你不就是藍狐的一份子么,怎么提前過來了?”
“現(xiàn)在不是了。”離開藍狐也快三年了,中間那些彎彎繞又豈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謝嵐山眼神一暗,好一會兒才輕輕嘆口氣說,“說來話長,再說我不是過來找那個明星的,我來找我一個朋友。”
頌薩當然不解這嘆息聲中的酸楚與不甘,只一昧里點著頭:“不緝毒也好,你當年真的……真的太苦了。”
謝嵐山不愿提那些掃興的,又沖對方花里胡哨笑一笑:“你跟我說說這案子的情況。”
“死者是一名叫阿奴徹的成年男性,38歲,單身獨居,他是我們這兒一所國際學校的化學老師,這所國際學校相當不錯,說是曼谷最好也不為過。”頌薩說著,回頭走向桌邊,取出資料袋里的一些相片遞交給謝嵐山——對方尚未不請自來之前,他正在琢磨這個案子呢。
謝嵐山接過照片看了看,死者阿奴徹的長相非常周正,臉略瘦長,濃眉大眼,看不出是個年近四十的男人,反倒很有幾分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