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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警察叔叔”又喚起了早些年的美好記憶,謝嵐山原本打算脫衣服,可指尖劃過扣子,忽又不舍得了。他只摘掉警帽,揉了揉微長的頭發,竟故作可憐地把臉湊向沈流飛,“我就這么穿著吃飯,好不好?”
知道是玩笑話,也沒接茬,沈流飛問:“今天的活動怎么樣?時間夠久的。”
謝嵐山正端著菜去加熱,聽見這話,打開微波爐的手忽地一滯,蔫了似的垂下了頭。
沉默好一會兒他才說:“我今天……今天被停職了。”
沈流飛心一緊,看來隋弘能來找他,情勢確實兇險。他明知故問道:“停職的原因說了么?”
“停職也好,我琢磨琢磨要不換份工作。”胃里直泛酸,可能是餓著了,謝嵐山把菜放進微波爐,火候、時間都拿捏好,特別用力氣地摁了個“開始”鍵。
微波爐嗡嗡啟動,菜香漸漸傳出,他回過頭,好似無所謂地笑笑說:“你說誰稀罕當公安啊,流的是血是汗,掙就只掙這么點,做好了那是你應該的,一點米粒大的錯處卻總被無限放大,誰見都能啐你一口。網上不是有句話么,哪有什么歲月靜好,都他媽是老子在為你們負重前行!”
謝嵐山從來不曾抱怨過自己的委屈,即使真的流過血與汗,也不過是和著血汗自己吞下去,忍著,扛著。
沈流飛靜靜看著他,他好像今天特別來勁兒,舔舔嘴唇又興高采烈地說了下去:
“金三角臥底的時候曾有一次,我剛把消息交給來接頭的人,穆昆的人就跟蹤過來了。我掩護對方離開后已經來不及跑了,只能藏起來。接頭那間廠房廢棄好多年,蒸汽管道全都舊了,管道外層的保溫材料也都剝落了——凌云說他為了抓毒販泡在水里,那算個屁!試試靠這上面,他媽就跟上刑一樣!”謝嵐山至今記得為了避免被金牙抓個現行,他躲在黑暗中,以后背緊貼蒸汽管道暴露的墻壁,咬牙強忍,一聲不吭。
嘴里臟字頻出,可卻看不透他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謝嵐山越想越覺得這段經歷有趣,居然望著沈流飛笑出聲來,“哎,沈表哥,你聞過自己皮肉被燒焦烤糊的味道嗎?那味兒可太惡心了,以至于一個多月過去,我還是一聞見肉味就想吐。”
不怪他不記得自己身上哪兒該有傷,只有從不受傷的人才會對一道血口子咋咋呼呼,時不時拿出來自憐一番。他實在吃過太多苦,像鹽粒融于海水,習慣了,自己都嘗不出來了。
“還有一次在街上追賊,那小子慌不擇路,一腳踏空,居然掉進了化糞池里。三米深的井,滿溢有毒氣體,普通人掉進去必死無疑,陶龍躍那小子捏著鼻子說他做不到,我栓了根繩子就下去了——把那小子救起來的時候還有人問我,賊有什么值得你冒險的?你說一條人命罷了,有什么值得我冒險的?”謝嵐山喉嚨奇癢,像是被這段惡心的經歷嗆著了,忍不住就邊咳邊笑起來,越咳越劇烈,越笑越放肆,到最后滿嘴都是肺里泛上來的血腥味兒。
一笑難泯經年的苦和怨,至少這一刻感到痛快。
沈流飛微蹙著眉,不打斷他的爆發,直到謝嵐山發泄夠了才輕輕喊他的名字:“阿嵐。”
“好了,不說了,”大概意識到自己過分失態,謝嵐山忽地打住不笑了,他神情凝重、目光炯亮地望著沈流飛,合掌祈求道,“咱們做愛吧。”
說是做愛,結果卻純是獸與獸的交合,肉體砰砰碰撞,毫無快感可言。
謝嵐山全程主動,舉上坐下殷切得很,換到下位依然賣力搖擺迎合,姿態放蕩,浪叫不斷,也不知道這到底是誰在辦誰。
那挺硬的部分被一炙熱密處緊密包裹,纏磨,但算不上舒服。沈流飛想退出來,又舍不得。倒不是舍不得這點肉與肉摩擦的快活,只是知道謝嵐山此刻心里有個窟窿,怕是已經疼得熬不住了,非得有人填補不可。
所以他便由著對方胡來,自己稍稍配合,泄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