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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嵐山覺得這人有意思,再一次。有人沉默是因為口拙,有人沉默是因為訥言,謝嵐山知道自己很多時候不想說話只是因為懶,可這人明明心地溫柔,偏要作出那種拒人千里的寒涼貌,也不知道圖什么。
臨近飯點,沈流飛親自下廚,以行動招待貴客。
“麻煩替我拿一下剪刀。”主菜是牛排,沈流飛準備料理一下手中的雞骨架,再做一道雞骨高湯。為伊洗手作羹湯,沈老師寬肩長腿,細腰扎著圍裙,畫面實在很美。
謝嵐山遵從主人的指示,從廚柜抽屜里取出專用的雞骨剪,結果對方剛轉身來接剪子,他卻猛然一抬手臂,直接將剪刀朝沈流飛的臉面擲了過去。
這一記攻擊教人猝不及防,可再好的眼力也只能看見眼前黑影一斜。謝嵐山甚至來不及把對方旋身的動作看進眼里,沈流飛已經手握剪刀,以鋒利的帶鋸齒的尖頭抵在了他的咽喉處——他接剪刀時用的是不常用的左手。
“銳器是很危險的。”沈流飛不帶表情,一雙眼睛冷似銳器,聲音倒聽不出情緒的起伏。
剪刀只差幾毫米就能扎穿他的頸動脈,謝嵐山小心地把自己的脖子從刀尖下挪開,笑得仍然平靜:“你的身手比老陶那小子還好,我知道你肯定不會有危險。”
“我是說你,”沈流飛握剪刀的手又追過去,依然抵在謝嵐山的喉管前頭,淡淡說,“剛才我很可能殺了你,出于自衛。”
謝嵐山用眼睛往下指了指,笑了:“不一定吧。”
沈流飛循著對方的指示也看過去,卻不知何時這人竟已握刀在手,此刻刀尖就抵在自己的腹部,一副隨時與君同歸于盡的架勢。
全沒料到對方還有后手,沈流飛也笑了,放開謝嵐山,重新回到灶臺前忙碌。
這突發奇想的一試,竟試出了額外的發現,謝嵐山說,我一直不知道你原來是左撇子。
“也是,也不是。”沈流飛輕松地將拿剪刀的左手換作右手,低頭繼續做菜,看上去他左右手都能靈活運用。
外頭天色暗下來,大廈高樓的頂端,天離得近,像暗色緞料,格外邃密遼闊。
鵝肝、生蠔還有半熟的牛排,比譚伯的麻辣香鍋更搭紅酒,平日里只吃煎餅泡面的謝嵐山,深覺自己的味蕾受了啟發,以往那些日子都算白活了。
“大恩吶大恩,”這輩子沒吃過這么令人滿足的一餐,大快朵頤之后,謝嵐山由衷贊嘆對方廚藝,“我如果是個姑娘,這頓飯后一定以身相許,立誓這輩子非你不嫁。”
“免了,你最好換個方式來謝我。”沈流飛不怎么領情,品了口紅酒,看似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眼謝嵐山,損人也損得特別優雅,“你這模樣要以身相許,那是報仇,不是報恩。”
遭人揶揄也一點不惱,謝嵐山當即想了想,伸手就從女孩送來的花束中折了一枝玫瑰,遞在沈流飛的眼皮子底下:“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