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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是助興用的,如果故意做作卻喝不痛快,不就本末倒置了。”沈流飛淡淡一笑,也舉杯一口飲盡。
這年輕人瞧來斯文高雅,卻很平易近人,譚伯接不上這話,只能呵呵陪著笑。萬把塊的紅酒和十幾一斤的燒酒在他喝來其實沒區(qū)別。酒這東西,于他來說不是助興而是解愁用的,能喝上頭的才是最好的酒,眼一閉,天旋地轉(zhuǎn),掙扎的不再掙扎,過去的才能過去。
這夜有風(fēng)。風(fēng)一過,頭頂上槐楊樹的葉子就觳觫不止,風(fēng)再大些,就噼噼啪啪直往下掉。忽然間,一只拇指肚大小的灰青色蟲子也跟著掉了下來,不偏不倚落在了一個空碗里。
“拍死它。”謝嵐山佯作生氣,手敏捷一翻,就讓碗口向下,把那只蟲子罩在了里頭。
“別拍別拍,”譚伯有好生之德,忙出聲阻止了他,“這是早蟬。”
謝嵐山跟沈流飛對視一眼,故意一驚一乍地問:“這小蟲子是蟬嗎?時間還沒到吧。”
“它出世早,是專門來向農(nóng)人報喜的。”譚伯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把那只蟬從碗底下解救出來,護(hù)在手心里,放它飛走了。
沈流飛靜靜旁觀。這個瘦小黧黑的老人剛剛放生了一只小蟲子。
謝嵐山也看著譚伯,忽地沖他一笑,說:“譚伯,你真的是個好人。”
“不不,我哪兒……哪兒是好人……”老人貌似經(jīng)不得夸,搖頭擺手,“我就是這世上最常見不過的一個普通人……”
“不,不常見。”謝嵐山替譚伯將空酒杯斟上大半,正色道,“干我們這行久了,接觸的全是社會的陰暗面,為遺產(chǎn)大打出手的兄弟,為情人毒殺妻子的丈夫,特別容易對人性失望。虧了譚伯你的存在,我才相信,這個世上還有這么純粹的好人。”
謝嵐山一舉自己的酒杯,對譚伯說:“我敬您一杯。”
“我真……當(dāng)不上……”老人臉漲得通紅,想推脫,卻拗不過對方一臉的誠懇。他再次舉杯飲盡,太急,被嗆得連連咳了幾聲。
“就像前些日子發(fā)生的那個滅門案,”謝嵐山放下酒杯,把話引向正題,“我們明明已經(jīng)抓著了兇手,對方卻死活不認(rèn),非說他是被人陷害的,12日凌晨兩三點鐘的時候他被人迷暈載走,拋進(jìn)了樊羅江里。不過,現(xiàn)在所有的鐵證據(jù)都指向他,他再狡賴也沒用,等移交檢察院再上了ting,該槍斃的還是得槍斃。”
他強(qiáng)調(diào)了時間,確切的時間可以喚起確切的記憶。
果然,譚伯明顯手抖一下,結(jié)巴著問:“不……不能吧,既然案子有疑點,不能就這么稀里糊涂判了吧。”
“怎么不能?這樣的案子還少么?”謝嵐山用目光指了指沈流飛,“您問沈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