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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交待‘限時破案’,讓趕緊終結(jié)偵查移送檢察院,這小子還在這里一問三不知,滿嘴胡言亂語。”陶龍躍搖頭,嘆氣,“我看八成就是這小子干的,胡扯什么被人打暈了。”
謝嵐山微微皺眉:“不管怎么說,先去樊羅江邊看看。”
抱怨歸抱怨,踏出重案組時陶隊長仍舊回頭交待丁璃:“給張玉春弄碗粥吧,躲了這些天又餓了這些天,先墊墊,別傷著胃。”
樊羅江畔簡直是個垃圾場,想象中那“煙淡水云闊”的壯景是半分也無。
曾有幾家工廠臨江建設(shè),由于長期缺乏管理,這些工廠非法傾倒已成陋習(xí),各類工業(yè)垃圾把江灘堆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江岸都被壓坍了一部分。
支流稍細(xì)的地方架著一座斜橋,久經(jīng)歲月侵蝕與江水沖刷,瞧著橋身斑駁,石頭間的縫隙像豁嘴里的大牙縫,搖搖欲垮。
雖然近兩年臨近的廠房已經(jīng)搬走,但水質(zhì)污染嚴(yán)重,臨案的江水渾如泥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天空依舊高遠(yuǎn),謝嵐山站在江岸上,閉上眼睛,任江風(fēng)拂面而過,吹散一點污濁的空氣,他將自己代入張玉春口中這個救人不留名的老人,親身感受一個人孤夜無眠、面江而立的心境。
“在這兒棄尸倒挺高明,這么多垃圾,線索都不容易留下。”陶龍躍隨口說了一句,旋即再次發(fā)出疑問,“誰會凌晨三四點的時候出現(xiàn)在這種地方呢,還剛救完人就走,我想不通。”
謝嵐山睜開眼,淡淡給了兩個字:“兇手。”
陶龍躍詫異:“什么兇手?叢家滅門案的兇手?”
謝嵐山?jīng)]回答。說“兇手”是他夸張了,他想,那天夜里站在這里的一定是個身負(fù)巨大秘密、蘊藏沉重痛苦的人。就像這亙古向前的大江,表面看似四平八穩(wěn),實則內(nèi)里波濤洶涌,永遠(yuǎn)難得寧靜。
白跑一趟,問了幾個附近的,大白天都沒幾個人影,晚上估計就只能撞鬼了。陶龍躍與謝嵐山原路折返,開了近一個小時,才回到市中心。
抬眼望見紅燈,陶龍躍把車停在路口,扭頭看看窗外,問了一句:“譚伯最近怎么都不出攤了?”
循聲望過去,那個風(fēng)雨無阻的身影不見幾天了,謝嵐山望著空蕩蕩的街角若有所思,待車再次啟動,他突然開口問陶龍躍:“獵網(wǎng)行動怎么樣了?”
“正巧叢家那個案子也留下了腳印,一些舊案也遺留了腳印這樣的線索,所以目前的工作主要就是排查流動人口與一些形跡可疑的人,讓他們做足跡對比。”冷案舊案的重啟行動,不歸陶隊長的重案組管,“不過畢竟是那么多年前的案子了,不容易查。”
謝嵐山眉目嚴(yán)肅起來:“你把這些都跟譚伯說了?”
“也不是我主動說的,那天遇上他一直在問。以后不會了。”陶龍躍自知不妥,仍想狡賴,“不過譚伯也算咱們這片區(qū)里的半個協(xié)警了吧,這些年他干的好事難道還少,跟他說說案情也沒大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