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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或許在理,但陶龍躍記得很清楚,警校的時候他們頭一回去公安一線實習(xí),也遭遇了一起滅門慘案。一家四口死了半個多月才被人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蛆蟲遍布,高度腐敗,尤其是泡在浴缸里的十二歲女孩,呈巨人觀壯的尸體本就慘不忍睹,還穿著一身最艷的紅裙子,視覺沖擊異常強烈。在場的新兵蛋子沒一個招架得住,所有人都在吐,只有謝嵐山在哭。
也不是受了驚嚇失聲嚎啕那種哭法,就是微微皺著眉頭,望著掛在墻上的一家人生前合影,靜靜地掉了一滴眼淚。
合影上的小女孩迎著陽光,笑得像灌了幾斤蜜糖,又鮮艷又奪目,她還是穿著那身紅裙子——或許這是她最喜歡的一條裙子。
陶龍躍那時吐得昏天黑地,強忍著把一嘴苦澀的膽汁又咽下去,便抽空想了想謝嵐山。他認(rèn)為,那些他人口中泛泛其詞的善良或者悲憫,卻是這人刻在骨子里的東西。
謝嵐山在別墅里轉(zhuǎn)了一圈,丁璃跟在他的身后,嘁嘁喳喳沒完沒了,盡是些“你覺得兇手是不是熟人”這類的傻問題。
突然停下腳步,謝嵐山回過頭,問她:“看過尸體了?”
一張英俊的男人臉孔冷不防出現(xiàn)在眼前,丁璃腳步及時一滯,險些一頭撞上對方的胸膛。她立即紅了臉,說話竟有些磕巴:“看、看過了?!?
謝嵐山臉上起了一絲玩味的笑容:“不容易,居然沒吐?!?
“那有什么,”丁璃滿不在乎地聳肩膀,“你看沒看過《天涯十大懸案》?圖文并茂,比這現(xiàn)場惡心多了,我還能邊看邊吃泡面呢。”
“天涯還真是什么都有。”謝嵐山走進(jìn)女孩的臥室,四下打量一番,便來到臨窗的一張書桌前,翻閱桌上物品。
房間以粉白二色為主,布置簡單,收拾得相當(dāng)干凈,窗外的美人蕉正舞著紅裙,隨風(fēng)招搖。
女孩確實入職不久,謝嵐山在她的書桌上發(fā)現(xiàn)了求職簡歷與畢業(yè)證。女孩叫叢穎,一張清麗小巧的臉,證件照都拍得挺生動,她畢業(yè)一年多,剛剛換了第二份工作,現(xiàn)在是某設(shè)計公司的平面設(shè)計。
丁璃湊頭過來看一眼,有些惋惜地說:“生前再鮮艷的人,死了都會變成灰白的?!?
叢穎的記事本里夾著一張婚博會的宣傳單,開幕日期正是冰箱貼上記著的那個時間。謝嵐山繼續(xù)翻看她的物品,發(fā)現(xiàn)一個金屬相框被收在書桌的抽屜里,相框正面朝下,取出一看,是叢穎與一個男人的合影。
男人約莫三十掛點零頭的年紀(jì),一身西裝革履的成熟裝扮,大眼睛,雙眼皮,面部骨骼雖不十分立體,搭配著比例合適的五官,倒也儒雅周正。相片上,叢穎挽著他的手臂,親昵偎靠在他的身上,兩人一個俊,一個美,人們常說的“天造地設(shè)”,不外就是這么個意思。
丁璃屬于特招的外語人才,完全沒有勘查現(xiàn)場的經(jīng)驗,跟著謝嵐山進(jìn)門之后就在房間里瞎轉(zhuǎn)悠,床上地上都沒有血跡,顯然這里不是兇殺現(xiàn)場,她不確定自己要找什么。
謝嵐山正在女死者的遺物中翻檢,丁璃不自禁地就看著他,他的身板十分高大,五官卻非常精致,他的手指修長靈氣,戴著取證專用的乳膠手套更顯得漂亮。
丁璃一眼不眨地看著謝嵐山,而謝嵐山從頭到尾專心致志,目不旁視。
他看似望著手中的合影出神,突然出聲道:“專心點,我臉上又沒有破案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