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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嵐山試著對鏡子笑了一下,感覺說不上來的怪異,可能剛才險些溺水,結膜輕微充血,以致神態便有幾分陰鷙,和這張線條俊朗的臉不太相稱。
窗外貓叫三兩聲,凌晨兩點,謝嵐山取了一條浴巾裹住下體,走出浴室。
廳里的茶幾上散落著一本書,他把它拾了起來,目光匆促掠過它的書名——
《變身》,作者是日本推理作家東野圭吾,著名的“私小說三部曲”之一,講的是靦腆內向的男主人公意外遭人槍擊,接受半邊大腦移植之后,逐漸受其影響變成了一個暴戾兇殘的惡魔。
謝嵐山喜歡東野圭吾,卻不太喜歡這本。“換腦術”的設定在當時看來還算新鮮,但他才讀了三分之一,便覺得情節設置得過于草率,連那鮮加雕琢的利索文字都咽不下去了。
不過書封上有句話,倒一直令他印象深刻。
“即使我變得不再是我,即使我已變身為嗜血的兇徒,即使整個世界已變成廢墟,我仍然會用全部生命來愛你,至死不渝……”
扔下書,轉身把窗打開,一陣夾著雨的夜風從外頭捅進來,驅散了一點屋內的沉悶,也捎來一陣細細軟軟的貓叫聲。謝嵐山從窗口把頭探出去,朝在自己窗下躲雨的幾只野貓吹了吹口哨,示意它們各回各窩去吧。
謝嵐山住的是老式的那種連體別墅,上下兩層,層高超過三米。別墅外頭看著十分氣派,實則采光不佳,既陰暗又老舊,小區入住率也不高,家家戶戶門禁森嚴,一入夜,除了十來只野貓時不時鬧點動靜,別的聲音一概沒有。
謝嵐山樂得清靜,也樂得只有野貓跟自己搭伴。他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貓王”,天生招貓親近,有時忙案子不著家,他就會塞同小區的一個小姑娘兩百塊錢,算他們一起喂養的這些野貓。
這些小東西記著吃的好,都很聽他的,叫喚兩聲,各自走了。
在房間一隅坐下,他仰頭后靠,閉上眼睛,開始回憶剛才那場過于真實的夢境。
最近常常會夢見這個女人,每夢見一次,他都是這樣呼吸不暢,猶墮深淵一般,而每一次他清醒后試圖回憶夢中女人的臉,也總以失敗告終。無論他怎么努力地拾掇、拼湊,那張臉始終被一層霧氣隔在后頭,在即將清晰的瞬間轟地一響,四裂飛濺。
頭依然隱隱脹疼著,實在睡不著,謝嵐山決定收拾收拾心情,出去透透氣。
家附近有家新開的電影院,為了吸引觀眾,最近在辦一個“懸疑電影周”的活動,票價折扣給力,都是很難得在電影院中看見的懸疑片或恐怖片,也都是午夜場。
電影院白天門可羅雀,夜場反倒觀眾不少。除了謝嵐山這樣深受頭疼困擾的失眠者,大多是年輕情侶跑來尋刺激,他們喜歡一邊看著恐怖電影飆升腎上腺素,一邊在漆黑的電影院里做點愛做的事情。
可能天氣關系,今天影院里沒什么人,偌大一間巨幕放映廳,除謝嵐山外,就只有一個觀眾。
電影剛剛開場,這個觀眾很不聰明地選擇坐在頭排,從身形來看該是個男人。
一部主打推理破案的電影,整片氣質陰暗又潮濕,還帶點宗教色彩。導演構思不錯,但用力過猛,將好好的懸疑片拍成了恐怖片,畫面一驚一乍的,配樂也十分陰森。謝嵐山深諳這類影片的套路,經常看個開頭就猜到結尾,所以很快喪失了探求謎底的興致,反倒把注意力投向了放映廳里的另一個男人。他引起了他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