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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長旭咬了咬牙,隨后一嘆道:“我王家這一脈,現在只剩我這一人,今日若是進宮為常笑開脫,說不定就要丟官罷職,甚至羈押起來,萬一我死了,我王家就絕后了……這……”
王夫人聞言,也是微微嘆息道:“這、這卻是有些為難……”這話卻依舊是看著瑾蕓來說的。
瑾蕓是知道王長旭年過四十卻一直無后的事情的,此時聞言,最初還有些愣怔,但忽有所覺,隱約明白過來!
她只是閱歷少些,但卻非是蠢笨之人,王長旭和王夫人之間的你來我往一下點醒了她,原來如此!
瑾蕓心中一苦,隨即淡淡的譏諷一笑,然后朝著王長旭跪下道:“王大人若是能夠為常笑開脫罪責,保住他的性命,瑾蕓愿意為王家傳宗接代?!?
叔父變成了王大人,顯然瑾蕓明白得很,這是一筆交易,不是人情,什么顧念舊情都是假的,她自己的身子才是對方顧念著的。
第八十二章為他值得常大忽悠
“瑾蕓愿意為王家傳宗接代。”
王長旭聞言,心中不禁嘿嘿奸笑,常笑的女人現在落入他的手中了!他怎能不開心?
不過他城府也深,面上卻不會露出半點痕跡來,既然瑾蕓已經明白了這是一場交易,那么他也沒什么必要繼續裝清高,當然一點點姿態還是要拿著的。
“瑾蕓,常笑那小子值得你如此做么?”王長旭略微為難的矜持一下之后,便順其自然的問道。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了。
瑾蕓雙目迷離了一下,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但隨即,瑾蕓的雙目便堅定下來。
那個痛揍蔡公子,拉著她橫穿數條街道,掌擂蔡伯爺,一身錦衣舞刀如龍的男子重新回到了她的眼前。
在見到常笑之前,瑾蕓的心上人應該是個文弱的書生,滿腹才華,錦繡詩詞,仰頭望向星河,明媚之中帶著淡淡的憂傷!
但是見到常笑之后,這些便都化為烏有,瑾蕓被強橫霸道的常笑徹底征服,瑾蕓的經歷告訴她,滿腹才華抵擋不過民匪的刀槍棍棒,錦繡詩詞更救不了被蔡公子扯著拋頭露面的她,明媚之中的憂傷更加洗刷不掉舅父黃松玲身上被潑的臟污。
在瑾蕓眼中,常笑充滿了陽罡魅力,她的心已經被徹底征服了,所等待的也只是肉體被征服而已!
但當時的她還不確定,也沒有勇氣確定,直到廣濟寺之中佛前許愿,與常笑相遇,瑾蕓那個時候便知道了,自己這一生都將托付在常笑身上,常笑不喜歡她沒關系,她有勇氣叫常笑喜歡上她!同時她也不甘心,常笑憑什么不喜歡她?佛都說他們兩個有緣的!
“值得!”這兩個字從瑾蕓口中吐出來如金似鐵,堅定不可動搖。
王長旭眼角狠狠的一跳,心中沒來由的生出一股滔天怒火來,老子喜歡上一個女人還被常笑占了先,在心中留下了這么重的位置,他道了聲好,轉身便回屋去穿官服,準備進宮!
不是為了保住常笑的性命,而是為了以防萬一,萬一常笑不死,或者死得不夠慘,他就上去狠狠地再踹一腳!錦上添花這種事情他是不屑去做了,落井下石什么的,才是他的最愛!
……
“說說吧,你憑什么敢在朕的面前說朕的江山要亡了。”崇禎坐在寬大的椅子上,一邊揉著眼角,一邊淡淡的看著身前不遠處束手而立的常笑??吹贸龃藭r的崇禎很疲憊,心中壓抑著一種無處發泄的怒火,就像是一座活火山隨時都要噴發出滾燙的吞滅一切的巖漿。
有時候見皇上也不一定就需要跪著,常笑自然是能不跪就不跪,沒人叫他跪,他也就假裝不知道有這個規矩,誰叫他是一個草民呢!
常笑在觀察著皇帝的一舉一動,這是一個極不規矩的行為,是犯上不尊,不過常笑現在不怕,他知道在得到他的答案之前,崇禎不會殺他,因為崇禎害怕了,心有恐懼的人是不會放過任何一點破解恐懼的線索的。
常笑想要謀取皇位,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上后興起的第一個念頭,也是最具挑戰性的一件事,是以他需要力量,而這力量恰恰是要從自己這位皇帝親戚手中借過來,是以常笑要好好表現一下。
“皇上覺得這天下亂不亂?”
崇禎皇帝眼角微微一跳,早上的時候他就接觸到了這個問題,當時的他覺得天下不亂,但到了中午他就覺得這天下完全不在自己掌握之中,就像是黃河決口,已經開始亂了。
崇禎沒有回答,常笑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其實叫常笑說出這大明為什么會滅亡,他也是完全不知道的,這種問題需要去問史學家,常笑現在要做的就是引導崇禎,他不需要說出具體的原因來,他只要引導這個精明至極的皇帝的思維走上明朝必亡的道路就成了。常笑的策略說白了,就是忽悠!
“皇上覺得哪里最亂?”
崇禎揉動眼角的手指微微一頓,不由自主的就去想,九邊應該最亂,那里有女真韃子作亂,不久之前,皇太極甚至曾經跑到京師周邊來郊游,不對,或許應該是內患最亂,陜西連年大旱處處都是流民,處處都是民匪,女真不過是體外之疾,民匪卻是腹內之患,這個最亂,也不對,民匪不過是腹內之患,而這朝堂百官各個都是巧言令色之輩,妄圖清名卻不愿為天下盡心,整日勾心斗角絞盡腦汁卻不愿在政事上稍有作為,民匪是腹中之患,那這百官就是腦中之瘤了,還有,如今朝廷處處用錢,年年虧空,百姓賦稅更是年年登高,這……簡直是處處皆亂,處處都是最亂……
常笑在崇禎雙目眼神變幻的時候,又問道:“皇上,這大明天下,什么地方是好的?”
崇禎聞言,思緒又被帶到這里,南邊還是好的,那邊工商發達,沒有戰災天禍,只是土地稅負卻年年減少,沿海之處多有匪患,不過總體上還是好的……這是說我大明只剩下一半的意思么?
常笑見崇禎目光游移,有些恍惚,便知時機到了:“皇上,長此以往,大明將會如何?”
崇禎聞言不由自主的便生出一個大明將亡的念頭來,這個念頭其實他并不陌生,沒有人比他更明白這個大明天下究竟糟糕到了什么程度,這個念頭他雖然不是這么明確的想到過,但卻也總是縈繞在他的心頭,一直都是他不敢承認不敢去想罷了。
不過崇禎目光隨即一凝,迷離變得清明,目光如電般的看向常笑,冷笑一聲道:“朕差點被你兜進圈子里去,說來說去,你還是未曾說出為何大明將亡!”
常笑心中微微一稟,這崇禎還真是不好對付,被他忽悠了一圈竟然這么快就自己鉆出來了。
不過常笑也不是就這么兩把刷子就敢在皇帝面前大言不慚,“皇上,天下處處皆亂,萬里江山日漸糜爛,大明為何將亡,您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何必為難草民呢?”
崇禎聞言目光冷冷的掃了常笑一眼,隨后道:“還是等于什么都沒說,不過這些不重要,說說看你有沒有什么辦法幫朕平息這天下亂象!”
崇禎這話出口,常笑便明白,崇禎終究是入套了,只不過這個套不是他常笑設下的,而是在崇禎心中自己的套,事實上這個也并非是套,而是事實!
常笑聞言便要張口,崇禎卻微微俯身向前道:“想好了再答,若是你的回答叫朕滿意,朕自然不會為難你一個草民,若是叫朕不滿意,朕就一定要好好為難為難你這個草民!朕不滿意千刀萬剮都嫌不夠快意!”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好牛|逼的樣子!”常笑心中對于要自己當皇帝如此牛|逼一下的愿望不由得更加強烈起來。
“皇上,治亂世當用重典?!?
崇禎等著常笑繼續說下去,常笑卻不說了,崇禎雙目微微一瞇道:“就這么一句?”
常笑點頭。
崇禎不由得一愣,在他看來常笑總也應該有一番言論來論述自己的與眾不同,卻萬萬沒想到常笑說出來的就是這么一句人盡皆知的言語!
崇禎怒極反笑,“這句話還要你來告訴朕?常笑你是嫌一刀斬頭不夠痛快,千刀萬剮株連九族才來得快意?”
常笑面上沒有絲毫懼色,道:“皇上,草民的這句話人人皆知,但卻未必人人都能夠用,亂世當頭,首重震懾,人人皆知重典,卻不知該對何處施以重典,重典二字用對了自然是治亂之道,用錯了,卻是助亂之為,皇上可知何處當以重典?”
崇禎一愣,治亂世當用重典這句話誰都知道,但內中道理他卻并未深究過,想了想后道:“自然是對流民草寇施以重典!”
常笑一笑道:“皇上錯了,草民流寇不過是疥癬之疾,九邊之亂也不是不能平息,大明真正的問題不在此處,而在官,皇上,國之大患永遠都是官,治國就是治吏,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維不張,國將不國。如果臣下一個個都寡廉鮮恥,貪污無度,胡作非為,而國家還沒有辦法治理他們,那么天下一定大亂,老百姓一定要當陳勝吳廣。攘外必先安內,九邊之患只要能夠維持,就先不去管它,流民與野有一半是天災,但終究還是官的問題,尤其是文臣這些東西,不愿為皇上效力的只知道狗咬狗的,該殺的就應該殺了,殺光了免得浪費糧食!相對的武將這東西只要有用不是庸才便可以養著,什么時候國家平定了什么時候再殺也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