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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笑不由得又有了一種流汗的感覺,這一次常笑不由得警覺起來,這是怎么回事?明明沒有出汗,那么從毛孔之中揮發出去的是什么東西?
鄢姻目光微微一閃,深深地看了常笑一眼后,將信封遞給旁邊的一個侍女,吩咐兩聲后,那侍女便搖曳著曼妙的身姿上了樓。
此時大廳之中歌舞都停住了,所有的人都怒目看向常笑,他們都在等著常笑一會被青裊當眾拒絕出丑的!這幾乎是肯定的,必然的,絕不會有什么意外的劇情故事。到時候他們就要好好奚落常笑一頓,叫他明白明白先來后到的規矩!要是能見青裊姑娘也應該是我們先見!
此時王鳳麟也從門口走進了玲瓏樓之中,略略一望,見所有人都在看著常笑,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然后找了一桌極為親近的走了過去,低聲詢問起來,片刻之后,了解了來龍去脈的王鳳麟嘿嘿一笑,臉上露出一絲大事成矣的笑容來。
也不知道青裊姑娘住在幾樓,那侍女送信之后便沒了動靜,常笑漸漸沒了耐心,看了眼鄢姻,就見鄢姻也在略顯好奇的看著自己,心中不由得狐疑起來,難道這娘們兒在使拖字訣?根本就沒有將信送給青裊?
常笑正在肚子之中思量,突然聽到一聲輕笑,聲音不大,但卻極為刺耳,常笑微微扭頭,見到一個四十余歲面貌略顯猥瑣,一對眼珠丟溜溜亂轉的家伙,正是王鳳麟。不過發出笑聲的卻并非是王鳳麟,而是王鳳麟旁邊的一個男子,之所以常笑第一眼看到的是王鳳麟,實在是王鳳麟那雙丟溜溜的眼珠子太過扎眼,一看就知道這眼珠亂轉的家伙就是這聲輕笑背后的指使者,至少常笑第一眼就知道這人在使壞!
那開口輕笑的男子就坐在王鳳麟旁邊,約莫四十出頭,一身衣裝寬松得體,倒也瀟灑,模樣也算中上等,面白如玉,丹鳳眼,元寶嘴巴,一派文人風骨,周正的很。一看就是名仕的做派。
這男子見成功的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雙目露出得意之色,這才開口道:“常家小子,這里可不是你能夠撒野囂張的地方,看到你,我便不由得想起當年你父親常友章,常大人也曾到這玲瓏樓之中一坐,不知道諸位可還記得這件舊事?”前面的話自然是對常笑說,后面的話卻是對著在座的其他人說的。
有些知道當年舊事的聞言不由得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不知道的則低聲詢問旁邊的人。
片刻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當年的那場舊事。
那中年男子略微頓了頓,這才開口道:“說起來也不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一年前,你父親常友章來京師述職,我等邀他到這玲瓏樓中一聚,那時候這玲瓏樓的魁首還是葒笙姑娘,我等有幸觀賞到仙子的翩然之舞,當真是平生一大幸事。”
說著在旁人羨慕的眼神之下,中年男子露出一副至今猶在回味的表情,不知道的光看此時中年男子那滿臉的難以忘卻的回味表情,還以為他和葒笙之間發生了什么呢!
中年男子微微嘆息一聲,這才收斂了那份回憶的表情,看向常笑一笑道:“呵呵,可惜常大人酒后無德啊,傾慕葒笙那般的仙子人物,本是人之常情,但他卻……”中年男子說道這里不由得呵呵一笑,引發周圍明白事情原委的眾人們一陣哄笑,然后中年男子才開口道:“可惜,你父親卻昏了腦子,竟然當眾想要為葒笙仙子贖身,說是傾盡家財,甚至私下與我說休了老妻也在所不惜,結果被葒笙仙子當眾訓斥了幾句無恥下流,呵呵,常大人風流,當時在京師這可是一樁美談啊!哈哈。”
這中年男子話音一落,所有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當年的葒笙仙子比現在的青裊仙子還要紅,簡直是諸人的偶像,容不得絲毫侵犯和褻瀆。
常友章早年便在常老爺子的安排下四處歷練積攢人望政績,久在外地為官,回到京師的時候并不多,初次見到葒笙之時立即驚為天人,恨不得傾盡所有為其贖身,這個心思是男人都有,算不得什么。
可惜他被人算計了,當初邀請他前來的人許多都不懷好意,見到常友章為葒笙傾倒,宴飲到了酒酣之時,便紛紛縱容常友章為葒笙脫籍,抱美歸家,以后便可日日溫存,豈不快哉?
常友章不知道玲瓏樓之中的女子從不出樓的規矩,也喝得興起,便當眾說出一番傾慕言語來,其實也都是些青白話,沒有什么大不敬的言語,酒后失言本也沒有什么,但常友章一句青樓女子命運多厄,身份低賤以賣笑而求生計,最終難免淪為以色事人的皮肉之道,一下惹惱了葒笙,被葒笙當眾訓斥,隨即拂袖而去,使得常友章成了京師一大笑柄。
當時這中年男子和王鳳麟便是縱容常友章為葒笙贖身的元兇之一。至于那句散盡家財休了老妻也在所不惜的言語,常友章是否說過就沒人知道了,前面那句肯定說過,后面那句就不一定了。
此時這中年男子重提舊事,又是在常笑這般口口聲聲要見青鸞的情況之下,不免使人覺得常友章和常笑乃是一丘之貉,今天在這玲瓏樓內常笑要重蹈常友章的覆轍了。
這乃是王鳳麟的奸計,他在春風樓便想要借助常笑的父親出丑的這件事來打壓常笑,正愁怎么挑撥常笑失態,沒想到常笑竟然這么配合,在玲瓏樓之中一番表現處處出格,都不必他來推波助瀾了。
只要常笑今晚在玲瓏樓吃個憋,他這邊便可散布些言語出去,叫常笑父子成為一大笑柄,這樣多少可以折平,稍稍掩蓋王、吳、黃三家公子們在常笑手下吃虧的事情。
用你父親干過的齷齪事兒來嘲笑你打擊你,這種事情很不道德,但卻很有用,一般人遇到這種事情根本沒法反抗,即便再旺的氣焰也要瞬間跌入低谷,絕大部分不是怒火攻心大打出手,便是羞愧無地,掩面而走。這就是打人打臉,罵人揭短的好處所在了。一下就打在你的痛處上,叫你咬牙切齒的痛不欲生!
可惜,常笑不是一般人,他也從沒覺得常友章是自己的父親,所以常笑沒有絲毫火氣,更沒有覺得有什么需要掩面的羞愧緣由。
在眾人的嘲諷聲中,常笑緩步走到那中年男子的桌前,先是躬身一禮,然后才笑瞇瞇的客氣開口問道:“既然認識家父,想來也是我的長輩,沒敢請教尊姓大名?”
中年男子身子往后仰了仰,頗為自得的淡淡的一笑,慢斯條理的道:“你這小輩若非無知之輩的話,也應該聽過我的名號,我是王長……”
常笑卻恰在中年男子要將自己的名號報出來的時候很不屑的一擺手,非常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語,道:“我沒有問你,問的是這位。”常笑笑著看向坐在中年男子旁邊的王鳳麟。
第五十七章斗智斗勇初露崢嶸
“我沒有問你!”
常笑十分不客氣的輕蔑言語使得中年男子眼角猛的抽了抽,嘴里醞釀著的名字的最后一個字怎么都吐不出來了,不上不下的咔在他喉嚨里十分難受。
這常笑方才明明是在對他說話,現在卻這般作態,這簡直就是將他當猴耍,當眾抽他一巴掌一樣,不過他也有些涵養,強壓住心頭的一口惡氣,心中生出今天一定要叫長小子好看的念頭來。
王鳳麟一對兒轉動不休的眼珠子有些納悶的看向常笑,不知道這常笑為何找上他,明明自己都未曾開口說過一句話,隨后溫和的呵呵一笑道:“王鳳麟,我倒是和你父親見過幾面,算是有著很深的交情,你可以稱我一聲叔父!”
常笑心中不由得哦了一聲,心中暗道:“又是王家的人!”
常笑面上帶著笑意道:“原來是王叔父,剛才我還在門口碰到了王家的子侄,叫做,對,叫王宸,不知道他是王大人什么人?”
王鳳麟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他剛剛出主意要王長旭出頭,以常笑的父親常友章的腌臜丟人事來嘲笑常笑,本以為自己算是聰明的了,沒想到這個常笑眨眨眼皮的功夫就拿方才王宸的丟人事來反擊。
你以我父親的舊事來嘲笑我,那我就用你家的子侄剛才的出丑來反擊你。一個是舊事,一個就發生在方才,而且常友章不過是被訓斥幾句,王宸一伙卻連衣服都被常笑剝下來了,就差光屁股裸奔了,兩件事放在一起一比較,一下就見出高下來。
常笑的這種反擊是看不見摸不著的高智商行為,智商低的觀察力差的人根本不明白其中的關竅所在,甚至根本不知道中年男子說話嘲笑常笑乃是王鳳麟在背后指使的,完全不明白常笑為何要對王鳳麟說話,而不是氣急敗壞的和開口揭短的中年男子爭論!
是以他們看得莫名其妙,被常笑一提又想起方才在門前發生的極為有趣的事情來,注意力一下就從常笑的父親常友章身上轉移到了王宸幾個公子哥身上。
有人看不出門道來,但一些眼睛剔透的人物此時卻重新打量起常笑來。眼神之中多出了一些莫名的色彩。
被人搬出父親的齷齪事兒來羞辱,在古代可是大忌,這個時代講究子不言父過,更不能聽,聽到了就要拼命!這是孝道。就算是在常笑前世這都是不可容忍的事情。
但常笑還能夠不急不躁,甚至眨眼之間就能夠想出這個即轉移目光,又狠狠還擊對方的高招來,實在不是常人所能及。
而且常笑還一眼就看出誰是真正的主使,有的放矢,直奔主要目標王鳳麟,順便冷落了剛才盛氣凌人點出舊事來譏諷常友章的王長旭。
用短短的時間,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做到了這么多的事情,分辨目標,轉移話題、反擊對手、冷落閑子,了不得,了不得!這個常笑很了不得!
此時此刻,在聰明人心中,常笑的份量一下增長不少,以至于常家的份量都變得又重了一些。
王鳳麟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可思議的神情,眼珠轉動幾下,收斂了一臉的和藹長輩模樣,面色微微一板道:“年輕人好勇斗狠終究是難成大事,都是匹夫所為,不知道賢侄給青裊仙子的是什么信件?”
王鳳麟也不是一般人物,幾句話帶過王宸的事情,在這個場合,這件事情上越糾纏對他們王家就越沒好處,王宸他們的人已經丟光了,這已經不是言語能夠扭轉的了,繼續這個話題他占不到上風,所以將事情一句話帶過,重新將話題調回給青裊的信上,這么做就是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到了那封信上,使得他們不要老想著王宸出丑的事情。
王鳳麟此時已經在心中盤算,怎么樣能夠借題發揮,算計常笑一番,畢竟王宸被常笑扇了兩個嘴巴,整張臉都腫起來了,牙齒都打掉了,受傷著實不輕,這兩巴掌不能白挨,怎么也要叫常笑好好吃些苦頭才成,常笑沒有官身,也沒有爵位,王宸可是在工部有個掛名的七品主事,吳家兄弟和黃皖也多少有些官身,這當街行兇毆打朝廷官員的罪名可是能大能小的……
常笑聞言呵呵一笑,打仗也好,唇詞交戰也罷,最重要的就是主導權,他可不愿意按照王鳳麟的想法轉換話題,這話題也不是王鳳麟想轉就轉的。
常笑連連點頭道:“叔父所言極是,我也覺得王宸和那幾個公子哥好勇斗狠,難成大事,竟然敢對我自稱爺爺,真真是沒有王法了,我怕他們繼續口出狂言,被宵小之輩聽去借題發揮,到時候說不定要給王家惹下滅門誅族的滔天大禍,是以才替叔父小小的懲戒了他們一下,叔父您就不用謝我了!”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