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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下午夕陽西墜,這個時候是這個時代夜生活的開始,青樓妓寨之中的姑娘們此時也都睡飽了,開始梳妝打扮,涂脂抹粉,爭取能夠多吸引幾個恩客,有個好收成,在姐妹之中揚眉吐氣。
常笑也在瓶兒的伺候下,打扮妥當,帶著常福常有還有一個叫做常祿的對京師極為熟悉耳目靈通的家丁,直奔京師之中最有名的煙花之地。
京師之中有三樓四美之說,三樓是指玲瓏樓、胭脂樓和春夢樓,這三樓便是京師青樓之中最了得的所在了,是行業內的魁首!也被稱為青樓行當之中的三鼎甲!
這三樓之中聲色犬馬極盡能事,是文人墨客、富家公子、紈绔子弟最喜歡流連的場所,也是爭風吃醋、炫富斗勇、揮金如土的妙處。
所謂四美就是煙花地的四朵花魁了,每年都要評選一次,而且都只有清倌人才能被稱為花魁,要是破了身,就是殘花敗柳,即便姿色了得,才藝無雙,也當不上花魁之稱了。
這四朵花魁分別是,玲瓏樓的青裊姑娘,胭脂樓的銀翹兒姑娘,春夢樓的凝香、凝色姐妹雙姝。
其中以青裊姑娘才藝最佳,但因為不露半點顏面,又因為男人的那點齷齪愛好,是以在名氣上略微輸了凝香、凝色姐妹雙姝。
常祿在常笑身邊嘴巴不停的說著四美的特色,很是話癆,不由得叫常笑想起前世北京的出租車司機來!
不過這小子說話之間淫詞浪調不少,穿插各個美人的各種黃色笑話,又說了京師之中哪個勛貴為了某個美人和另外的勛貴吃醋爭斗的事情,娓娓道來很有說書天賦,至少常笑聽得是津津有味。
嫖|娼在常笑前世是個頂沒技術含量的事情,不外乎一手錢一手人。
但是在這個時代卻不同,嫖|娼是個技術活,尤其是面對這種京城四美,不是你有錢有權就能夠一親芳澤的,要知道這三樓也不是好惹的,都有這樣那樣的背景,真要敢在他們那里以權壓人硬碰硬干起來的話,被碾為齏粉的肯定是對方,真正知道輕重的是不會在那里動權的,動錢卻是沒人管,青樓做的就是銀錢買賣,沒理由往外推錢不是?她們巴不得京師所有的富家子都到她這邊來斗錢斗富。
常笑一行并未坐車,常笑很想逛一逛這個時代的京城!
前世的北京常笑去了許多次,但卻無法將現在的北京和前世的北京聯系在一起,一絲一毫的關聯都沒有,或許去了紫禁城常笑才會將兩個地方重合起來,除此之外,兩者雖然是同一個地方,但完全沒有半點相同之處。不光風物不同,連人也大大的不同。
相較來說,這個時代的京城多了一絲人氣兒,是那種熱乎乎很親近的東西,不像是前世的北京,不論走到那里哪怕周圍人山人海也依舊是冰冷冷的感覺,為何如此,常笑也說不清楚。
或許就是那種人心之間沒有太遠距離的感覺吧。
徒步在街上走了小半個時辰,終于來到了一處繁華所在。
鶯聲燕舞好不熱鬧!
第五十二章脂粉巷中衣冠不整
這里的繁華和前面街路上的繁華完全不同,遠遠的便能夠嗅到一股脂粉的香氣,這味道膩膩的,叫人有些厭倦,但也說不上如何難受,對于常笑來說,心中沒來由的小小激動一把,這合法的煙花之地畢竟是初次到來,傳說之中的酒池肉林啊,腐敗墮落的根源啊,萬惡之泉啊!
常笑前世不是沒有逛過天上人間那樣的地方,但那種地方也要遮遮掩掩,很難做到極致,畢竟不是合法的勾當。
我來了,京城的花姑娘們!
常笑心中盤算,解了身上的心血之毒的話,要怎么對待這位青裊姑娘,霸王硬上弓這種事情常笑還是做不出來的,這是賤事,超出了常笑的底線,其余的么,反正不能便宜了她,她既然和愣頭青有關系,那就別怪常笑心狠不懂得憐香惜玉,畢竟常笑被愣頭青害得太慘,唯一可惜的是那塊玉佩不見了,被收進了肚腹之中取不出來,這是個問題。
常笑此時感受到了夾道歡迎的感覺,四周樓上的姑娘們一個個浪笑著和他們打著招呼,將常福、常有這個兩個奴才都搞得暈乎乎的,尤其是被胭脂水粉的味道一蒸,更是有些暈頭轉向,他們畢竟沒見過這種世面,常祿卻顯然常來此處,處之較為泰然。
常笑環顧一圈,隨即就加快了腳步,這都是些什么娘們兒啊,一個個歪瓜裂棗,中人之姿在這里就算是難得的美人兒了,難道古代女子都是這個模樣?不對啊,瓶兒也好瑾蕓也罷模樣都是一等一的,就是在客棧之中遇到的那個小寡婦也是俊俏的很呢。
常祿看出常笑心中的疑惑和不耐,便開口道:”公子,這邊都是些庸脂俗粉,上不得臺面的,真正的三大樓在后面呢,那里的娘兒才是真正的娘兒,公子且寬心,別往兩邊看,前面這些沒得臟了公子的眼睛掃了興致!
常笑聞言看了常祿一眼,這小子倒是個伺候人的材料,當三世子真是好啊,獨苗三世子更好,全家都是我的,也沒啥窩里斗,要不是這明朝沒今天蹦跶了,常笑還真要消沉在這紈绔生活之中了。
常笑此時才知道馬車的好處,如他們這般走路的,衣著瀟灑的,模樣俊俏的,看上去有些身資的,當真是搶手貨,那些娘們兒看見了就往他們身邊鉆,拉拉扯扯挨挨蹭蹭的還是好的,上下其手的都不是沒有,那些坐在馬車之中的就沒人敢去騷擾,常笑心中詫異,這是遇到馬路癡漢,不,癡娘了么?不是說古代人矜持么,怎么一個個跟瘋了似的占便宜?
四人有些狼狽的從這片街上穿過,常笑胸口不知道被那個娘們掏了一把,掏一把沒啥,常笑也不在乎,但將他的一身綢緞衣服搞得皺皺巴巴,甚至還撕開了一個不大的小口子,這可就難看了。
常福、常有更是心有余悸,他們兩個賣相也算不錯,常福身子瘦些,險些就被拖進路邊的青樓里去,幸好常有和常祿拉著,死命拽了回來。
常笑看了眼身后一個個濃妝艷抹的女子不甘的眼神,心有余悸的道:“京城的娘們都這樣么?”
常祿連忙搖頭,又有些疑惑的納悶道:“公子,今天真是邪了,估計他們都是看著公子模樣俊俏、風流瀟灑,這才變得這般狂蕩不羈,平日小的自己來的時候可沒受過這個待遇。”
常笑聞言,略微想了想,然后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嘉許的拍了拍常祿的肩膀。
常祿被常笑一拍,身子立馬輕了幾斤,連忙繼續拍馬匹。
常笑悠悠然,哈哈一笑,看向前面。
街道之前,三大樓成掎角之勢,分布路邊。
常笑沒來由的感到一陣殺機四起,這三大樓好似三個絕世高手相持而立一般,雖然內中都是一片片的鶯歌燕舞,笙樂高歌,但處處透出你死我活的氣勢來。
常笑都沒想到這三大樓竟然挨得這么近,生意場上如戰場,這三家恐怕天天都因為搶男人打破頭。
不用常祿提醒,常笑便從三家青樓之中找出了胭脂樓,這個一點都不難,因為掛著匾額呢。
這三家青樓的格局各不相同,春夢樓較為素淡,裝修上注重格調,沒有雕金畫銀的浮華,反倒是多了一些綺麗的色彩。
胭脂樓的氣勢則十分濃烈,處處透著奢華氣息,金玉雕飾,紅柱彩漆。
若說春夢樓是個素裹的嬌羞女子的話,這胭脂樓就是個濃艷的少婦。
而玲瓏樓最是不同,裝修也罷格調也罷,都無法與其他兩家樓相比,占地面積更是無法比較,占地最大的胭脂樓足足相當于玲瓏樓三個了,玲瓏樓說得上是玲瓏兩字。
但這玲瓏樓也有玲瓏樓的妙處,透出一股淡淡的出塵氣息,有種如在云端的縹緲之感,這就了不得了,胭脂樓的濃艷也好,春夢樓的素雅也罷,都是人間氣象,而玲瓏樓卻給人一種天上人間的感覺,從這個格局上說,玲瓏樓要大勝對手一籌。畢竟人間的名妓再怎么金貴也沒有天上的仙女來得動人心魄。
是以,其他兩家門內都是人聲鼎沸,酒酣耳熱的喧囂之聲不絕于耳!
只有玲瓏樓之內安靜異常,能看到不少在胭脂樓門前還大聲喧嘩調笑的文人公子,到了玲瓏樓門前都不由得收斂了許多。
常祿介紹道:“公子,胭脂樓和春夢樓都是做皮肉生意的,只有玲瓏樓只賣藝不賣身,內中的姑娘們全都是碰不得的,只許看不許摸。”
常笑微微皺眉,“出來賣還搞這么多花樣?難道進去就是聽曲兒看舞不成?”
常祿似乎是怕常笑去了壞了玲瓏樓的規矩,連連點頭道:“就是如此,前年張家的一位遠方親戚來到玲瓏樓內非要動手動腳,最后是被活活從樓上丟下來的,好險沒落下殘疾,從那之后基本上去玲瓏樓的人就都規矩了。”說到這里,常祿看看四周壓低聲音道:“小的聽說這玲瓏樓實際上是皇上養在宮外的外室,那青裊姑娘就是當今萬歲的枕邊人呢。”
常笑聞言不由得哂然一笑,這種言語他是不相信的,皇帝老子會將自己的女人養在宮外任人漁色?就算是蒙上面紗也不成啊。這種言論定然是民間以訛傳訛的八卦消息。
常笑邁步便走向玲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