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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地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季榆沒有立即起身,只是轉過頭,望著窗外來往的人群。
想來時間的確過去了太久,盡管這家酒樓依舊待在記憶中的地方,可周遭的景色,卻與印象中的畫面相差了太多,唯有那在青石板鋪成的道路上,來回走動的人流,似乎還是和百年前沒有什么太大的變化。
就是不知道那些在畫面中面目模糊的人,有多少是先輩,又有多少是后人。
感慨似的輕輕嘆了口氣,季榆從剛剛順來的錢袋里掏出銀兩放在桌上,起身離開了酒樓。
沿著那條蜿蜒著向城外延伸的河流緩步走著,季榆看著水面上漂著的幾只小舟,感到胸口那股沒來由的沉郁稍微消散了些許。
“想問什么就問吧。”良久,季榆才出聲和一直沒有斷開聯系的人說話。
“其實……”聽到季榆的話,容漆似乎遲疑了片刻,“每個世界的結局,并不一定都非得那樣吧?”
在最開始的幾個世界,還可以說是因為規則的排斥,季榆只能以死亡的方式離開——對方不過是順勢將影響加到最大,但最近的這幾次任務,卻顯然并非如此。
在容漆的眼中,這個人的做法,簡直就像是刻意為之一樣,總是在所有的選項中,挑出最為慘烈的那一個。
——如同自我毀滅一般。
“所以?”并未因容漆的話而露出什么異樣的神色,季榆在河邊駐足,看著不遠處那一下一下緩慢地搖著槳的船夫,好似欣賞什么蘊含深意的畫作一般,臉上露出些微笑意,“你想說什么?”
“據說曾經遭受過創傷的人,會無意識地將自己遭受過的事情,加諸與別人的身上。”這一回,容漆沒有再拐彎抹角地表達自己的看法,很是直接地給出了自己的回復。
無論是他還是季榆自己,都十分清楚,這個人會變成如今這個模樣的緣由。
靜靜地看著那個穿著粗布麻衣的船夫緩緩地搖著槳離開,季榆出聲說道:“不是無意識的。”
“什么?”一下子沒能理解季榆話里的意思,容漆不由地有點發愣。
“我說,”季榆笑了一下,“我不是無意識那么做的。”
他是在無比清楚那樣的做法會造成的后果之后,有意那樣選擇的。
“我以為,這是會讓我感到高興的事情。”就和當初他躺在地上,聽著周遭那繁亂嘈雜的聲音的時候一樣。
抬起頭,看著相比起上個世界來,似乎過分澄澈的天空,季榆彎了彎唇角。
——然而直到現在,他也依舊一無所獲。
唇邊的笑容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嘲諷,季榆沒有再說話,緩緩地吐出一口氣,轉身朝鄒城所在的地方走去。
說起來也是好笑,分明此時三界正處于混戰之中,但相比較而言,反倒是最為弱小的人界俗世,所受到的影響最小。
這些以溫飽安穩為目標的人,對那些在他們見不到的地方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守著自己的那一方天地,過著自己期盼中的日子。
可悲,卻也同樣令人艷羨。
由于先前所處的位置幾乎與鄒城所在的客棧位于城池的兩頭,等季榆以閑庭信步一般的步子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天邊的日頭都已經沉下山去了。
視線在那與記憶中相比,多了許多歲月風霜的痕跡的建筑商掃過,季榆咬下手中的最后一顆冰糖葫蘆,隨手扔了手上的簽子,縱身躍上了客棧的二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