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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中濃濃的自我嘲諷讓賈代善心驚同時又有些心疼。他兒子要是腦子里有一點利國利民的心思,他都覺得是祖墳上冒青煙了。但是聽著司徒晨的話語,不其然的想起他第一日當師父場景。
才六歲的孩子,烈日當下,蹲馬步也堅持住一個時辰之久,任憑汗流滿面。
他想讓人休憩會,而且自己也正初為人父滿是慈父心腸,還打算當諫臣跟皇帝死諫一回,卻是太子一本正經(jīng)的攔下他道:“慣子如殺子,憐惜孤等于殺天下臣民。”
“師父,你知道我當年又多么想喊酸喊疼喊苦嗎?”司徒晨哈哈笑著,滿臉苦澀:“可是我奶娘再嚇唬我若是不聽你的話,沒練好武功,沒準會讓你不喜,這樣不利于我日后結(jié)交大臣,而且不聽父皇的話,他就會舍棄我,我沒娘,所以只有父親,哦……不對,是父皇。我不能讓他失望。他希冀我做一個完美的太子,對得起國家社稷。可對于我來說,家國天下算個屁,老子當初壓根不懂,只想活下去!可一個個的,基本上卻打著愛我的名義卻無視了我的需求。”
“也……也不是這樣的。”賈代善想說司徒晨想得有些偏激,但是話到口中,掃見司徒晨眼角那帶著微紅的眼眶,一時間有些心亂,想給武帝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
而且身為一個父親,在與孩子對質(zhì)中,總是先退讓的哪一方。即使眼前這個是他假兒子。皇帝什么的先擱置在一邊,總不能讓孩子當著他的面哭。
恩,大抵自家兩孩子都不成器,緣由在他吧。
“那這些都過去了,你如今想想未來,想想日后啊,之前不是說要挑戰(zhàn)三百十六五行嗎?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賈代善觀察著人神色,小心翼翼的寬慰道。
“可是……”司徒晨似被勸住了,望著賈代善,像是透著他在看什么一般,細細的頂了許久,久到賈代善理智回籠,總覺得好像落入什么陷阱之前,聽人滿懷希冀,小心謹慎著張口道:“那您叫我阿晨,當我一天爹怎么樣?我想要父子間去逛街,聽說你當年帶賈赦逛元宵還把人逛丟過?我也想闖禍,然后大喊我爹是榮國公,你出來把我闖得擺平,然后轉(zhuǎn)身揪著我耳朵,大罵不成器,我還想……”
對于司徒晨提出的這些要求,賈代善只回了一句:“您的安全得保證,其他的……大概……”說不出拒絕的話,而且對于這些業(yè)務,他完全很熟練。
“爹,你真好!”司徒晨撲上前把人抱個滿懷,嘴角緩緩上鉤出一個得意的弧度。
哎呀,若是他還能用意念發(fā)帖的話,他定要炫耀一下!
【樹洞+炫耀】為了保證lz在放棄繼承人的情況下還能放飛自我,當個任性的寶寶。經(jīng)過多番考察權(quán)衡,我從渣爹的三千后宮以及朝臣中選中了一位跟那些圖渣爹錢權(quán)的妖艷賤貨完全不一樣的后娘!
經(jīng)檢測這后娘絕對符合我夢想中的娘,很寵很寵孩子。求如何神助攻?lz不怕后娘奪家產(chǎn),甚至還很樂于唯恐天下不亂的幫忙!只要后娘那熊孩子不惹我!
第12章 暗中試探
賈代善帶著新上任的兒子上街游玩,喝酒,總而言之克制著對太子身份的疏離感,努力的扮演著一個父親。等好不容易趁著月色把人全須全尾的送回了莊子,一口氣還沒松下來便又迎來一晴天霹靂。
“什么叫陪了阿晨一天,還要再陪小晨一天?”賈代善覺得自己有些老了,連簡單的一句話都理解不了。
瞧著新上任的爹眼眸瞬間睜大,雖說沒什么厭惡之色,但也顯而易見的沒啥留戀之色,司徒晨眼眸漸漸瞇細。
不同以往,司徒晨饒是審視他人饒是心中怒火滔天,但也因被太子之尊束縛著,一雙細長的鳳眼瞇起,也帶著股矜持。而如今作為任性的小公舉,這樣一瞇,細長若扇的睫毛一顫,眼眶便瞬間一紅:“是我孟浪,對不起,爹……”
這話出口,連司徒晨都覺得自己太過無恥了些又有些太過可憐。重生一回,他明明都看開了一切,可卻依舊憋著一股氣,就因為某人輕飄飄一句“別人家的孩子。”想著想著,司徒晨不禁又是自嘲一笑,輕輕轉(zhuǎn)頭看向別處,道:“夜色深重,賈大人您還是早些歸家吧。”
聽到這口不對心的畫面,賈代善耳邊回蕩著一聲親昵的爹,沒來由的就代入的想著,眼前這狀況,像賈赦那小混蛋,恐怕早已經(jīng)跳腳,下巴翹得老高,氣鼓鼓的,鏗鏘有力的威脅叫嚷著:“我找祖父母去!”
也只有太子……
不其然的想著幾乎字字泣血的一句“沒有選擇權(quán)”,賈代善感覺自己對上把希冀父親的司徒晨,沒來由的就軟了三分。訕訕的解釋了一番自己之前的神色,真不是拒絕來著,那是他的榮幸。
“只是臣約莫有些老了,不太懂阿晨之前所言的阿晨跟小晨。”若是讓他再假裝一天也容易啊,可問題是他耳朵沒聾,司徒晨的自稱完全是不一樣的。
“這樣啊……”司徒晨笑的開心:“爹,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見司徒晨神秘兮兮的進屋,賈代善也沒多想,只端茶靜抿一口,思忖著該如何跟皇帝拐彎抹角提醒提醒司徒晨的現(xiàn)狀。他總覺得武帝對子嗣教育太過嚴格了。雖說是為了江山社稷,但也要因人而異。
像他吧,老大不成器,引導其發(fā)展古玩愛好,當個風流人物,而后捧著爵位一輩子也能平安無事。
老二夢想著要讀書,他也想賈家武轉(zhuǎn)文,改換門楣,那就厚著臉皮也給請到夫子教,也努力把人送國子監(jiān)結(jié)交同窗。
起碼也算因材施教,也問過兩兒子的意愿的。
這武帝卻是要求個個文武全才的,要知曉有時候百花齊放不是春,反而為禍亂。
賈代善正琢磨著,聽見腳步聲,抬頭見撩開珠簾進來的司徒晨,只覺得武帝教育的禍亂已經(jīng)顯示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