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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看完這條消息后很淺地笑了一下,然后就著這個淺淺的笑容,向對面椅子上綁著的男人說:“我現在心情不錯,如果您能快點交代的話,我會很感激的。”
“感激?算了吧,”那男人也笑了,“看樣子你已經去過碼頭貨倉了,那是我專門為老鼠準備的,沒想到大名鼎鼎的Seven就是那只老鼠,失敬失敬——不知道那些被你殘害過的人聽說了,會如何反撲呢?”
“啊啊——”不等陸淵答話,男人語調上揚,做出一個相當浮夸的驚訝,“還是說,反撲已經開始了,所以你才這么急著找我,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勸你與其在這兒跟我耗著,不如抓緊時間逃命,畢竟人活著比什么都重要,你說是吧?”
陸淵忽略了男人輕蔑的眼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來您還是不太了解我,我倒覺得死沒什么不好的,如果能拉著您一起死,那就更好了。”
“哦,是嗎?”男人從鼻子里哼出一個音節,盡管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還是努力挺直了脊背,伸長了脖子,保持著拿斜眼看人的姿勢:“那就不巧了,我這人一向惜命,你想死的話還是自己上路吧。我知道你不會殺我的,恐嚇威脅這種小孩子的把戲就免了吧。”
“是啊,我的確不會殺你,”陸淵繞到男人背后,手指順著他脖子上的傷疤劃了一圈,附在他耳邊輕聲叫了一句:“劉昌明。”
被綁在椅子上的男人就是Nine,劉昌明。Zero那個一箭三雕的行動大致都達到了預期目的,除了一點——Nine中途被陸淵截胡,沒能到Zero手上。
“劉昌明”三個字的催動下,Nine身上起了顯而易見的化學變化,他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渾身僵硬得像剛觸過電:“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陸淵不慌不忙地說,“雖然您不了解我,但我對您還是有所了解的,聽說您脖子上這條疤,是您生母用衣架刮出來的,是這種衣架嗎——”
陸淵朝身后打了個響指,一個身穿棉質長裙的姑娘推門走了進來,她手里拿著一個鐵制衣架,掛鉤被刻意磨得很尖,被窗外斜灑進來的陽光渡上一層不詳的光澤。姑娘面無表情地看著Nine,緩慢而平穩的向他靠近,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有節奏“噠噠”聲。
相似的發型,相似的衣架,相似的穿著打扮,一時間,眼前這個目光毫無溫度的姑娘和記憶里那個面目猙獰的女人微妙地重合了,Nine的雙腿止不住地發顫,他封存了幾十年最深刻的恐懼被一個鋒利的衣架掛鉤劃開,外殼順著劃痕剝落,露出蜷縮在里面抱著頭不斷發抖的小男孩。
那一天窗外陽光明媚,女人像往常一樣把他關在狹窄的房間,說要和他玩“捉迷藏”。
“數到十就來找你了哦,一,二,三……”男孩在女人不疾不徐的數數聲中慌不擇路,躲進了離她最遠的房間,房里剛好有個大衣柜可供藏身,男孩鉆進衣柜里,縮在一堆衣服后面,捂住耳朵和眼睛,像一只把頭埋進沙里的鴕鳥,暗示自己只要聽不到看不到,就什么危險也沒有。
“……九,十,媽媽來找你了哦……”緊接著,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近。從客廳到臥室并不遠,女人卻像是在享受男孩的恐懼似的,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男孩只能屏住呼吸,把耳朵越捂越緊,可不管他怎么用力,那腳步聲像是有生命似的,透過他手指的縫隙鉆進耳朵里,然后,衣柜門被拉開了。
“啊,找到你了,”男孩驚恐的表情極大程度地愉悅了女人,她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故意用怪異的語調說:“被找到就要受懲罰哦。”
說完,一邊狂笑著一邊拿起衣架瘋狂地在男孩身上抽打。男孩無路可逃,只能緊緊抱住膝蓋,女人便把鋒利的掛鉤瞄準了男孩細嫩的脖頸……
“別過來,別過來……”Nine拼命地晃動著椅子,椅子底部固定用的鏈條被他晃得叮當亂響,底座卻絲毫沒有松動,“快讓她停下!快停下!我說,全都說……”
“行了。”陸淵揮了揮手,姑娘沖他點了點頭就出去了。陸淵抱著手臂坐在桌子上,腳尖在地上有節奏地點著,十分貼心地等著Nine把氣喘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