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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老師講得很有道理。我們家喂豬,平時就是豬草,有糠麩的時候和一點,糧食和紅苕多的時候就光喂和食,這樣不科學,沒搭配好,催肥效果也不明顯!”
“是嘛,還有哇,剛剛老師說的消毒,我們哪有那個意識哦,豬得了病還不曉得原因,幾只小豬崽還不隔離開,整的不合適最后全病死去了!”
“嗯,還有還有!我們都沒得把豬放出來養的意識,關在豬圈里一關就是一年,其實只要周圍欄好了,也不得摔到或者跑丟嘛,豬也需要運動!”
……
一個干部和農民就這樣一邊觀摩一邊總結,和他們有著同樣看法的青年農民越來越多,愿意和淑芬交流的人也越來越多,慢慢地,他們已經不再把這個小姑娘看成一個孩子了,而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
“生豬養殖課”并沒有因為觀摩完畜牧站的豬圈就結束,真正的實踐課才剛剛開始——農民被分成六個小組,每個組領養兩頭小豬崽到老公社的養豬房,作業的及格線是一個月之內豬不能生病,長勢不得低于十公斤。副鄉長們提著豬簍,臉拉得比驢還長,這可不是養寵物豬,也不是十多年前的“放衛星”,每頭豬都在農委主任的眼皮底下過過秤!
農民們這才知道這次不掙工分的培訓并不是鬧著玩兒,農委主任天天盯著,不僅有這領回去的小豬崽,那河邊還有著一大塊兒果木和荒地等著他們呢!
“淑芬,我們倆打個賭,你敢不敢!”
“哈哈,聶書記,你不會欺負我一個小娃娃吧?要是你說的是比賽喂豬的話,我可不怕!”
“就賭喂豬!老魏,你過來,”聶仁昊把提著豬簍的石橋副鄉長魏登壽拉過來,“老魏,我和楊淑芬打個賭,我們每人領養一頭豬,誰的豬長膘多,就算誰贏!”
“聶書記,你這不是欺負人小姑娘嗎?他打豬草也沒得你厲害嘛!”魏登壽哭喪著臉,也極力地保護著本鄉的“子民”。
“魏鄉長,不怕,我和聶書記賭!科學養殖嘛,又不是靠豬草打得多!”
“真賭?”
“真賭!”
“賭個啥?“
“這樣,淑芬,你贏了我這支派克鋼筆就給你!我贏了……我贏了你就把你的記滿的筆記本給我!老魏,還有大家伙兒,都是證人哈,哪怕哪家的豬多一兩、一毫都算贏!”
淑芬聽到要把她的筆記本當賭注,心里有些打退黨鼓了,但既然剛剛都那樣信誓旦旦、氣勢凌人,這個時候可不能做了縮頭烏龜。小淑芬瞪圓了眼睛,把小辮子往后一甩,“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大家伙兒都被這小姑娘和書記的打賭吸引了過來,林木鄉的農民搖著頭,覺得那個小姑娘有點兒不識抬舉。其他鄉的幾個局外人卻開始了買馬。
“那個書記不是欺負人嘛!一個小女子喂豬!哪門喂得過他?抬豬食也沒得他一天抬得多哦!我覺得書記能贏。”
“我看不見得,他一個國家干部,哪里喂過豬,我賭小姑娘贏!”
回鄉政府的時候,每個副鄉長心里頭,其實都在咬著牙暗自較勁,誰又愿意在一個月之后排最后一名,去丟那個人呢?
不過那個“賭博”可樂壞了林木鄉和石橋鄉的學員,除過聶書記和楊淑芬獨自領養一頭之外,各自剩余的一頭豬二十個人養呢!回到老公社的養豬房,豬崽按編號進了豬圈,打賭的兩頭豬各占一個圈。
除了林木鄉第一次熱烈鼓掌的農民,其他誰也沒想到,三天觀摩之后,聶仁昊居然突然搖身一變,從學員變成了講臺上的老師,講起了“果樹嫁接與培育”知識。農委主任鄭重地介紹了聶仁昊,淑芬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這個昨天還和自己打賭的聶書記,居然就是遠近聞名的“聶果仁”!
說起聶仁昊可能沒幾個人知道,可說起“聶果仁”,在嘉蒼縣絕對遠近聞名。十多年前,一個不到二十歲的技術員,培育出的良種“廣柑”,成了畝產一千斤的“柑橘大王”,轟動了整個嘉蒼,也讓這個西部一隅的小公社名噪一時。隨后,這個技術員開始培育和嫁接多種良種水果,不僅有水果橘子和梨,還有干果核桃和板栗;不僅有在北方才能結果的蘋果,還有在更南方才有的甘蔗。試行包產到戶之后,技術員的農民老婆和爹媽,一口氣承包了二十畝地,聶仁昊又當工人又當農民,不僅自己干,還帶領村民一起干,他也從“柑橘大王”成了名副其實的“水果大王”,也從技術員變成了干部身份,繼而成了會種田的鄉黨委書記“聶果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