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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個劉永翰叔叔現在在哪兒?”富順知道,現在要錢也是徒勞,很可能一輩子也要不回來。他更好奇的是,那么關心他的叔怎么沒來看看他。
“劉永翰是這起案件的主犯!已經被控制!我們還會來調查的,在未得到許可之前,你不得離開本市,我們也會保護你的安全,必要的時候會傳你到派出所來的!”
富順的頭上再次響起了轟隆隆的巨雷。“叔叔,劉永翰叔叔是個好人,他……”
“好了,劉富順同志,請你確認一下你剛剛說的話,在這個位置簽字!”警官拿過筆錄和畫板,“看看這是不是楊桂英的樣子?”
在富順一一確認了之后,李翔警官再次看了看孩子迷茫的眼睛,希望從他的眼里找到點什么線索。不過有些徒勞,這個蹲過牛棚的老警察,寧愿相信眼前這個和那個滿世界找的孩子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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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順一個人趑趄地回到了碼頭。沒有劉老大的碼頭變得一片混亂,“棒棒們”要么閑散地在石階上抽著煙,要么一窩蜂地沖到貨船去搶貨,害得老板們手忙腳亂。他怎么也不相信剛剛警察說的一切,那個善良的劉永翰,還有單純的桂英姐,怎么可能是什么嫌疑犯?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要趕緊弄個明白!
富順找到了依靠在欄桿朝江里吐口水的“棒棒”張海奎。這個張海奎,平時里和劉永翰走的最近,也是這碼頭的土著。“真他娘一群土匪,無組織無紀律,一盤散沙!”張海奎正在唾罵那群搶著挑貨的“棒老二”。
“張叔!”富順也學著張海奎的樣子,靠在欄桿上,“我叔他……”
“日他娘的,不曉得哪個狗日的誣陷,遭害了!”
“遭害了?”
“陷害!富順,你說老子們老老實實做活路,那群狗雜種怎么就……”張海奎這才把“詐騙案”的原委細細道來。
原來,那晚的大火在警察的眼里就是蓄謀。這兩年,劉永翰前前后后在碼頭上租了三個倉庫,都是供那些做流水生意的老板囤貨的。劉永翰一向小心低調,易燃易爆的、走私販毒的、賒賬賴賬的、超過五天的,他概不接存。東西南北的老板們相信他劉永翰的為人,一般是有幾個倉庫就滿幾個倉庫。前幾天剛剛租下來的這個西倉庫,是劉永翰和糧站達成的協議,先就著糧庫收公糧的當兒,把這江邊鄉鎮的公糧運來屯這兒,等到糧站的在其他地方運量的車空出來再來運回去。不曉得是在哪個環節出了亂子,“棒棒們”著火那晚上累死累活搬進去的糧食,居然全是谷殼和著砂礫,劉老大也是信了那個“吃公糧”干部,竟然第一次沒有開袋驗貨,按照保管合同,足足一千袋,也就是十萬斤糧食呀!
“那警察就沒調查一下糧站的人?”
“調查了,現在人家一口咬定是老大掉的包!”
“劉叔絕不是那樣的人!”
“是呀,絕對不是!龜兒子,老子那天看那個馬站長就不是啥子好東西,著急忙慌的,老子們說把木料抬出來,他說用不著,明天就運走!”
“這些警察曉得不?”
“曉得,問我的時候我說了。但是曉得又咋個?都他娘一窩的!”
“張叔,你看到我桂英姐沒得呢?”
“看到個鏟鏟!你說起那個女子我就來氣,等到消防來的時候,我們看到那堆冒著煙子的谷殼殼和砂子才想起里間還有個人,我們沖進去一看,有個屁的人,床板都燒糊了!人早就跑到沒得影了!鬼女娃子,不曉得在哪里整個煤爐子,做了飯火都沒滅,提到木料邊上,火就是那個爐子燒起來的!”
富順這才想起那天下午的爐子,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桂英會因為倉庫著了火就逃走了……
通緝令比富順的那封信更快從江云到達了楊家灣。石橋派出所的李所長陪同遠道而來的同行,第一次走進了楊家灣的山凹凹里。在村干部的引領下,到那個“土匪窩”里盤問了半天,石崖里臭氣熏天,那個“老巫婆”胡言亂語,一句有用的信息也沒有。看樣子,未成年的楊桂英連個監護人都找不到了!幾名警察順便到了一趟楊澤貴家,了解了基本情況。在得知楊桂英并沒有回到石橋的情況后,留下聯系方式,也就回鄉里喝酒去了。
倒是把賭棍楊桂勇嚇得半死,還以為是他放高利貸的事兒讓公安知道來抓他來了,躲在貓兒山的樹叢里不敢回去。在得知是那個“不要臉”的妹子犯了事兒之后,痛罵了幾聲,回洞里睡大覺了。
楊澤貴氣急敗壞,立著單腿揮舞著拐杖,沒想到這跑了的兒還能惹出禍事,警察都找上門來了,最主要的他還是擔心富順的安危。幸好楊四嫂去謝家壩看外孫女兒去了,要不又得氣死過去!淑芬保持著清醒頭腦,一個勁兒的勸父親,人家民警都說了,富順哥根本就沒犯什么罪,只是和嫌疑犯有交集,現在還在配合調查呢!只是那個楊桂英,平日里聰明伶俐的,怎么會犯了糊涂去幫著犯罪呢?
楊澤貴很快冷靜下來,他很想現在就叫淑芬去一趟江云,不過家里正是農忙的時候,縣里到江云的班車是隔天發,去一趟起碼得三四天,并且淑芬也沒出過遠門。可又不能不管富順的死活。他叫過淑芬:第一要瞞著娘,不能讓她著急;第二是去謝家壩的電站籌建小組,那里有一部電話,給剛剛燒完“頭七”回縣里的七叔搖個電話,求他幫忙囑托同學打聽一下情況,有什么消息盡快想辦法傳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