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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呀?那不是他那個相好朱嬢嬢干的活路嗎?”桂英突然想到了第三個傳言,不過她是真羨慕看倉庫那份活兒,輕松體面,還有個遮風避雨的住所,刀疤劉不經常往那兒竄嗎?“算了,人家會說閑話的,我和你一起卸貨還安逸點兒!”
富順知道劉大叔沒那個想法,他是為了照顧這對流浪兒。“桂英姐,他讓我也去的,我不想去,你去吧,我看你一天曬到黢麻黑,累慘了!”
“你去我就去!”桂英聽到不是他一個人去,放心多了。
“我不去,我要掙錢!”
“看倉庫一樣的掙錢,還輕松些!”
“你不曉得,看倉庫是按月發錢,這挑東西是按天發錢!”
“有啥子區別?不都發錢嗎?”
“區別就是要不到一個月時間我們就要走了,我們都去看倉庫就一分錢都沒得,哪去找路費?”
桂英這才聽明白,這劉大叔對富順再好,他也一心想要去找大哥,那個爛泥溝的劉大哥才是他真正的大哥!這個眼看就要實現生活夢想的女孩瞬間多么失落呀,昨天晚上做夢還和富順一起住進了這城里的大房子呢!看著這個落魄的棒棒,可能沒有誘惑能夠阻擋他的方向吧?
“對了,桂英姐,你有啥子事呢?”富順用手抹了抹額頭的汗珠。
桂英還能有啥子事?心里有的事都讓富順說了。“沒得啥子事,出來走下!”
富順覺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想發火,這大中午的不睡覺,下午哪兒有力氣搬貨?“沒事就回去吧,睡下,下午還得干活,聽說晚上還有船要來!”富順話沒說完就往回走,那極目能望的江面已經有貨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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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的這個時候,楊家灣的稻田里已經唱起了嘹亮的山歌了!而今年的水田里,從割掉的水稻樁長出的新苗才剛剛抽了穗,并且明顯沒有那么飽滿。
桂英娘在石崖里喂了一條狗,不曉得是哪里逃難跑來的一條野狗,這瘋女人非說是哮天犬轉世,到了晚上,餓的發慌的野狗和那個女人一起餓得嗷嗷叫喚,直到楊桂勇從賭窩里回來。
楊澤貴去了一次石崖里,一方面他想去看看這個女人是不是真的瘋了,也勸一勸楊家兄弟不要再執迷不悟地賭下去了!另一方面是臥病在床的老巫師久病不治,非得要兒子們去找老巫婆求點藥引子。六個兄弟都不愿意去那個臭氣熏天的石崖里,何況還有一條大野狗。
楊澤貴也不愿意去,且不說那荊棘叢生的山坡坡對他來說是個難處,更主要的是他婆娘和孩子們根本就不會讓他去。這一天去的時候是下午,在他照例看望了父親之后,向與垮塌的石河堰平行的山腰上走去。
這個石崖是天然形成的一個洞穴,平行的一排有七八個,解放前的很多土匪就住在這里。居高臨下、易守難攻的地理優勢讓那群土匪猖狂了好多年。從大路往上是楊桂勇隨便挖出來的一條小路,快到山洞的時候,有幾塊新開辟的畦地,地里有幾顆快被旱死的白菜。瘋女人的住處是最開闊的一個石洞,見方四五個平方米。石洞往外還有一個六七平米的石臺,外沿兩邊是有些年成的方石砌成的圍墻,遮擋了東西的山風。石臺外的幾顆大樹被攔腰折斷,也沒有人過來清理,楊桂勇倒也方便,在樹干下挖了個大坑圍了點玉米桿子,就算是茅廁了。
楊澤貴爬上石臺的時候,太陽都快落坡了。石臺上到處都是草灰、殘香和火紙灰,西面靠巖壁的地方有一口懸著的大鼎鍋,鍋里是亂七八糟的菜糊糊,還有一群嗡嗡飛舞的蒼蠅。一張破破爛爛的木床上鋪了些稻草和一張破竹篾席,餓得睡不著的瘋女人在床上翻來覆去,弄得木床吱吱作響。
一條瘦骨嶙峋的花狗被一條大鐵鏈子拴在石臺東面的木樁上,看到有人來了站起來有氣無力地“汪汪”幾聲便又趴在了石臺上。瘋女人聽到狗叫一躍而起,盤坐在床上,嘴里念念有詞——黎山老母真身顯靈,來人所問何事,老母一一皆知……
看來桂勇并不在家,楊澤貴并沒有進洞,站在石臺上詢問:“王大姐,我是澤貴,桂勇還沒回來么?”
瘋女人就跟沒聽見一樣,繼續在床上神神叨叨——尋醫問藥朝西方燒紙,算命占卦向東方上香……
看來真的瘋了,楊澤貴搖了搖頭,向洞口有些零鈔的痰盂里扔了五分紙幣,握著拐杖朝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