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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澤進的救災工作卓有成效。他一直深入受災一線，和村民們一起疏通河道、修筑堤壩、清理路障、修復電力設(shè)施。受災嚴重的石橋鄉(xiāng)以行政村為單位，救災款全部集中使用，各個村組修建起瓦窯流水線生產(chǎn)青瓦，在最大限度地降低成本之后，家家戶戶的瓦房都重新翻蓋。這泥腿子出生的“大領(lǐng)導”，干起活兒來也有板有眼，村民們擁護，鄉(xiāng)里的領(lǐng)導更是贊賞有加，通篇褒揚的報告比楊澤貴先進事跡報告還要先到傳到縣里。

擁護和贊賞的原因還有一個——這縣長的女婿決定在石橋河下游謝家壩修水電站，而且已經(jīng)有專家來論證了！

剛剛通電沒幾年的石橋鄉(xiāng)，電線都是從隔壁縣的火電站接過來，一個村才有一個變壓器，電力供不應求，到了晚上開了燈和點著煤油燈沒什么兩樣，最主要的是經(jīng)常停電——人家隔壁縣當然要先滿足自身用電呢！更為現(xiàn)實的問題是，現(xiàn)在的電力設(shè)施已經(jīng)搶修完畢，可是根本沒有供電。縣里正在想方設(shè)法調(diào)度，可這已經(jīng)對電產(chǎn)生依賴的石橋人，也不能眼巴巴地干等著呀！

修電站的想法很快付諸實踐，專家對石橋河沿岸的地質(zhì)構(gòu)造、水流落差、耕地山林占用等進行了嚴密考察，岔河與石橋河交界處成為首選。方案層層上報，很快就得到了批復，石橋水電站裝機容量預計供給石橋、岔河和兩河交匯之后下游的林木鄉(xiāng)，設(shè)備經(jīng)費由縣里財政來保障，其他經(jīng)費由縣里和石橋、岔河、林木三鄉(xiāng)分擔。

楊澤進從督導組長搖身一變成了石橋水電站籌建小組組長，工作辦公地點按上面的說法應該設(shè)在岔河鄉(xiāng)，但這個組長硬是把自己的辦公地點搬到了謝家壩村委會，這謝家壩一時間成了香餑餑，幾個鄉(xiāng)的書記、鄉(xiāng)長都得舟車勞頓地來這里開會，還好河道疏通后船只到這里也還方便。

誰都知道，這水電站都還得修個一兩年。在楊家灣轟動了一陣之后，事不關(guān)己也就先高高掛起了。至于謝家壩土地賠償?shù)氖拢鞘侵x家壩的事，也是楊組長的事，管他呢？該去田里施肥的施肥，該去山里修山的修山，那漫山遍野倒掉的樹木還沒全部扛回家呢！這好幾百上千年來，沒有電燈泡，那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嗎？

楊澤進回了一趟縣里，帶回楊家灣的消息是富順和桂英很有可能在C市，有人看到他們坐了長途汽車，至于后來又到?jīng)]到其他的城市還不清楚。淑芬娘有些激動，問那個C市是不是也下了暴雨，富順會不會……在得到這次洪澇災害主要在本縣的答案之后，楊澤貴也放下了手中的蔑刀，總算還活著——應該還活著——活著就好，就像自己，這不是又可以拿起家伙維持生計了嗎？

“老幺，你來……”楊老四起身拿起拐杖，把老幺往屋后的田坎上帶，老幺從中山服的鋼筆兜里拿出一盒“紅梅牌”香煙，遞了一支給四哥，劃了火柴點燃。

“打聽人的事有消息了嗎？”大半年過去了，老四還是惦記著這事兒，期待著能有新的消息。謝國強在屋頂上蓋瓦，直起身子看到岳父和七叔在田坎上抽著煙，也掏出了一根紙煙，一邊點燃一邊“嘿嘿嘿”地笑。

“這個人應該不在S市，我同學回信了，他都托人找有關(guān)部門查過，有這個名字的都沒來這邊下過鄉(xiāng)！”楊澤進把最近得到的消息向四哥匯報，“怕是不在S市吧？”

“哦，行，老幺！上回的救災款和糧食，怕是違反原則了吧？”老四糾結(jié)著多分到的糧食和救災款，趕上村里集中燒瓦，救災款他是一分沒動。

“不違反，四哥，你是殘疾人，又是困難戶，還是救人模范，有優(yōu)撫政策，你安心用，兄弟曉得輕重，違法亂紀的事情干不出來！”

“哦，好，你去看下爹，他的哮喘有些嚴重了，早上我去他還念叨你。”楊澤貴把抽了一半的紙煙遞給七弟，這玩意兒真沒葉子煙來勁兒。“不過你也別聽他胡亂講！”這老巫師聽說要修水電站，又是一堆關(guān)于“大水要沖龍王廟”的歪理邪說。

老幺吧唧了幾口紙煙，向貓兒山下的老房子走去。楊澤貴轉(zhuǎn)過頭看了看那個憨厚的女婿，“明天再去你們隊買五千匹瓦來，把這兩間茅房子也蓋成瓦！”

“要得！”國強繼續(xù)把那些殘留的竹枝和碎瓦扔掉，用掃帚清理干凈檁子和椽子，小心翼翼地接過淑芬遞上來的青瓦，這老丈人啊，終于想通了，七叔這么大官，多一百多斤糧食、幾百塊錢，有啥大不了的。這幾間房子變成瓦房，那就要耐看多了！到了冬天閑下來，再來把這階檐和屋里的地面都鋪上石板，那就完美了——國強想著，到時候還可以帶著大胖小子來看外公、外婆呢！

淑芬很感激踏實肯干的姐夫，要沒有他，這個家還不知道怎么辦呢？哎，要是富順在就好了，姐夫也不用這么累的兩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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