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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順后悔說到了淑芬,可能阿基米德的名字還沒有淑芬的名字帶出的問題多吧!
可是富順真的有些想淑芬了,這個可愛的妹妹,是否看到了那封信?他走了有沒有去找他?楊老四會不會克扣了自己給淑芬的錢呢?淑芬的樹苗有沒有買回來呀——看來淑芬帶出來的問題的確很多。
“你倒是說句話噻?”桂英有些生氣了!
“哦,沒得,沒想……”
“沒想?啥子沒想?你還在想淑芬是不是?”桂英差點兒就掉眼淚了,把包跨在肩上生氣地往前走!
富順趕緊跟上——可得小心點兒了,這么多人往這陰涼的地方擠,再撞到手臂可受不了。
富順攆上桂英的時候,已經到碼頭了。桂英氣急敗壞地站在一堆撕得亂七八糟的書紙上跺腳。富順無奈地看著她,這個倔脾氣大姐,他根本就招架不住。
“記到,劉富順,你是和我睡過一個床鋪的人,以后我才是你婆娘!”桂英大吼著,行人被這小姑娘莫名其妙的話逗樂了。
富順萬萬沒想到桂英會這么直白。他想象過對一個喜歡的女孩兒表白,更喜歡山歌里的那種愛的傳遞,溫柔而婉轉,盡管有直白的問答,那也是愛的調侃。可是這個楊桂英,這是哪門子表白?
桂英紅著臉,汗水從額頭流到了脖子;心里撲通撲通地跳,后悔著自己的莽撞;傻傻地站在那里,看著驚愕的富順——
富順聳了聳右肩,還是疼的厲害。他也不曉得怎么去回應桂英的話,對于愛,他的確還是朦朧而不知所措的!
“說起耍的……富順,過來嘛,到碼頭了!”桂英一邊把撕碎的書紙撿起來塞進包里,一邊給自己打圓場。
富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書讓這個“婆娘”給撕了,沖上去又從包里把她胡亂塞進去的紙全部拿出來,還好不是撕成碎片。他按照頁碼,一頁一頁地整理好,再放進包里。
“桂英姐,以后冒火不許撕書,聽到沒得?”
“哦!”桂英也覺得有些過分,就算是楊淑芬的書,劉富順不是在自己身邊嗎?這是置的什么氣呢?
兩個人走到碼頭的售票廳,富順想要知道這里的船都會開往什么地方?桂英背著包走在后邊,又成了溫順的跟屁蟲。
富順并沒有被太多的目的地吸引,倒是被驚人的票價嚇了一跳——到往離C市最遠的L市,兩個人大約要七十錢。
當富順把這個驚人的消息告訴桂英的時候,桂英并不是很驚訝,要是她繼續“討口”,一個月之后應該可以出發了!可是這一天學沒上的“小窮酸”,竟然對乞丐反感。何況,這個乞討的事兒可不能讓他知道。
他又蹙著眉頭站到江邊,那豪華的輪船呀,到底有沒有哥哥在上邊呢?
“讓一下……讓一下……”一個光著膀子的小伙子挑著一擔子貨物往臺階上走,他們才發現,并不是每個拿竹棍的都是壞人,那根粗短的竹棍是這城里的扁擔。
富順靈機一動,跟著這個挑夫一直走。直到他把貨物放在了碼頭往上大約一百個階梯的街邊。“大哥,你這樣子挑有錢沒得呢?
“廢話,沒得錢你干呀?”挑夫用肩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打量著這個黝黑的小子。
“好多錢一挑,你挑上來?”
“看老板兒心情,多的時候一角,少的時候七分!”挑夫笑了笑,“做啥子嘛?未必你還挑得起乜?”幾個剛剛挑上東西來的同行一起笑了起來。
桂英拉了拉富順,她曉得這還帶著傷的家伙要干啥。富順并沒有理會他,腦子里算著賬,“挑得起,我比你們少收一分。”
“少收一分?搶我們生意嗦?”
“不是,大哥,你們帶我一起挑,那一分給你們。”富順已經看出來了,這卸貨的都是團體作業,有個頭兒幫著和老板結賬。
“那要得,走嘛,下去挑!”交易很快達成,帶頭的一個大個子扔過來一根竹棒棒。
當富順把一擔一百多斤的東西挑在肩上的時候,才發現肩膀的疼痛已經鉆心——這要在平時,楊家灣的一擔水稻也不過這點在重量。桂英在旁邊流著淚給富順擦汗,有時候幫著用力。她知道,什么樣的勸導都已經無濟于事了……
盛夏的楊家灣多雷雨。農民們既盼望一場大雨給貓兒山降降溫,又擔心洪澇的來臨讓作物受災——
然而,他們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
轟隆隆的雷聲終于打破了沉寂的夜,淑菲嚇得緊緊地抱住二姐。陰森的狂風“嗚嗚”作響,刮斷了房前屋后的竹子,“啪啪”地四處亂倒。嘩啦啦的暴雨深夜造訪,石河堰的水從堰坎漫出,千軍萬馬般向井水田的方向飛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