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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起身，把那杯盯了許久也未嘗一口的葡萄酒放到一邊，玉笙接過那杯茶，輕輕抿了一口，半響，抬起頭有些遺憾的開口，“這水配不上你的茶藝。”

無花笑了，“不知蘭州可有好泉？”

泡茶，最好還是要用清冽甘甜的山泉水，這沙舟上儲存的水固然能喝，用來泡茶卻是糟蹋了好茶葉。

“這就要看你的價值能不能抵得上那批貨了。”玉笙挑剔的看著無花，回憶著姬冰雁談生意時努力貶低的刻薄相，力求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刻薄的東家。

“你平日里也是這么談買賣的嗎？”無花沒有因為自己被與貨物等同而生怒，反而好奇這樣一個幾乎沒什么談判技巧的人是怎么掙下這份家業(yè)的。

“談買賣？早有舊例，遵守就是了，有什么好談的。”玉笙莫名其妙的看著無花。

“若是有人破例呢？”無花覺得自己不能太早下結(jié)論，他又拋出了另一個問題。

“對我好的可以考慮，損害我利益的嘛……”玉笙朝無花比了比拳頭，“喏，不就是你這樣了。”

無花忽然想起之前玉笙要帶自己離開，曲無容不僅沒有阻止，甚至還主動安排了沙舟代步……這個節(jié)奏根本不是因為理虧，而是貨真價實(shí)的在送瘟神啊！

“你當(dāng)初到底做了什么？”

“我只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秘密。”玉笙把茶杯里剩下的半杯茶水倒進(jìn)了水晶杯，透明的杯壁無法擋住他的視線，仔細(xì)的看著茶水和酒液相交的一剎那濃淡變化。“石娘娘在受重傷時，看上去會成熟許多。”

無花秒懂。

“而我手里恰好有一份養(yǎng)顏圣品，你說，我們怎么會交情不好。”玉笙嘆了口氣，語氣頗有些遺憾，“可惜，再好的交情現(xiàn)在也沒用了。”

作為導(dǎo)致交情破裂的因素之一，無花很識趣的閉上了嘴。

“你可別讓我做賠本生意，我今年賠的已經(jīng)夠多了。”想了想，玉笙又補(bǔ)充了一句，“應(yīng)該不會，和尚向來會哄人，坑蒙拐騙做起來特別順手。”

無花，“……”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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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冰雁回到蘭州的時候，心里不是沒有感慨的。這一趟的沙漠之行，和記憶里的九死一生并無差別，有天災(zāi)，有人禍。天災(zāi)先放到一邊，單說人禍就直接升級，從搶東西的小嘍啰變成橫行沙漠的石觀音。

姬冰雁在楚留香瞧見在綠洲中沐浴的琵琶公主時沒有驚訝，因為楚留香的女人緣被觸發(fā)的時候是不分時間地點(diǎn)的；在胡鐵花被點(diǎn)為駙馬結(jié)果鬧出死公主的時候沒有驚訝，因為他知道以胡鐵花的德行就算沒有現(xiàn)場逃婚也一定會出點(diǎn)別的岔子——作為同樣愛慕高亞男的人，他本來是打算趁機(jī)給死活不和高亞男成親卻到這里和龜茲公主拜堂的花蝴蝶一點(diǎn)教訓(xùn)的，可惜楚留香盯得太緊沒成功；而后的發(fā)展雖然讓他小有驚訝，但楚留香向來愛多管閑事，總有奇怪的麻煩找上他也不算稀奇，可糊里糊涂的，他們就和石觀音對上了！

要不是多年的兄弟情義，姬冰雁絕對第一個跑路。能從石觀音手里離開的人，他生平就見過兩個：一個石駝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一個玉笙本身功夫深不可測。而眼下自己這方呢？自己縱然再多智也抵不過一力降十會，胡鐵花魯莽沖動脾氣一點(diǎn)就著，唯一可靠一點(diǎn)的，就是楚留香的運(yùn)氣了。

事后再回憶，姬冰雁不得不承認(rèn)，老臭蟲的運(yùn)氣果然好到詭異，他們竟然活著出來了，而同樣一身修為深不可測的石觀音卻死了。至于收獲……想起那兩個匆忙告別的老友，姬冰雁不知該說什么好——

這一趟出行，他們有人艷遇，有人成親，有人又認(rèn)識了一位重情重義的好漢子，見到了石觀音的絕色，也見到了她的死亡，甚至有人一生也不會見到的前國王重新復(fù)辟王朝他們也親身經(jīng)歷了，可偏偏，讓他們最初走進(jìn)沙漠的原因沒有結(jié)果。

楚留香的三個妹子目前仍處于失聯(lián)狀態(tài)。

不管怎么說，七年未見的老友再次聚首，到底是一件愉快的事。

姬冰雁回到府中，洗去了一身風(fēng)塵后便召喚了管家，他這次離府的時間不短，必須要盡快了解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里發(fā)生的事。

金管家是姬冰雁一手調(diào)教出來的，對他再了解不過。匯報完了府里的日常和幾筆大宗買賣之后，管家提起了另一件事。

“你是說，玉笙也為自己尋了一位管家？”姬冰雁微微瞪圓了眼睛，雖然只有半分，也足夠證明他的驚訝了。

“此人名喚吳華，我與他第一次見面時，他就自稱玉府管家。”金管家的聲音不緩不急，“非池中物。”

“玉笙是怎么說的？”姬冰雁也認(rèn)真了起來。他和玉笙以兄弟相稱，可這么多年下來，他待玉笙如親子，也相信玉笙對自己是如父如兄的親近。正因如此，他才更知道玉笙只是在外人看來疏離不好親近，只要稍對他有所了解就能摸透他的本性。

玉笙的性子，太容易讓人利用了。

姬冰雁不得不警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