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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跳躍，屋子里清冷寂靜，洛長然坐在床榻邊，看著淡黃光影中的陸陌寒，他安靜的躺著，雙目緊閉，臉色白的異常，睡夢中似乎也不安穩(wěn)，眉頭皺成一個疙瘩。

方才已經(jīng)請了石大夫來看過，說是沒什么大礙，開了些調(diào)息安神的方子便走了，洛長然覺得不對勁，以前他發(fā)狂時只要自己制止都會立即停下來，這次卻是一點聽不進去，停手后還暈了過去，明顯不同于之前的兇惡。左思右想不放心，又請了別的大夫來看，也沒查出什么來。

無意識的輕撫他的眉頭，想將那疙瘩撫平，逐月拿著藥膏進來，擔(dān)憂道：“姑娘，奴婢幫你上點藥吧。”

洛長然這才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點了點頭，感覺到那冰涼的藥膏在臉上緩緩?fù)崎_，痛意似乎隨之減少。

“到底發(fā)生了何事？他怎么會成這樣？”

“姑娘出去時將熏香掉地上了，”逐月輕柔的幫她抹藥，“剛好掉在三姑娘旁邊，她撿起來問奴婢，奴婢就說是給主子準(zhǔn)備的，她說老夫人也睡不好，留了點說給老夫人試試，三公子似乎不高興，非得要回來，她雖然不滿，倒不敢不給，就是嘀咕了幾句，應(yīng)是被三公子聽到了，然后……”說到這收回手，滿臉懼意，“三公子突然沖過去，像是瘋了般，誰都攔不住，一心想置三姑娘于死地，老夫人當(dāng)場就嚇暈了……”

“就這樣？”洛長然有些不敢相信，若是以前的陸陌寒倒還有可能因為幾句埋怨嘀咕而殺人，現(xiàn)在他頂多兇神惡煞嚇一嚇，斷不會要人性命，更何況還是在那種場合，去之前自己可是千叮嚀萬囑咐的，他一向聽自己的話。

怎么會控制不住呢？洛長然百思不得其解。

“阿娘呢？”

“主子沒事，”逐月寬慰道：“只是受了驚嚇，姑娘不用擔(dān)心。”

如何能不擔(dān)心，洛長然心內(nèi)悲涼，原想讓她看看陸陌寒并非如傳言般兇惡，好讓她安心，誰料有此變故，奶奶和洛長平?jīng)]事倒還好，若是有一點兒事，只怕以后她在侯府的日子更不好過。

陸陌寒總是能在她感覺一切開始好轉(zhuǎn)時給她當(dāng)頭一棒，說不氣是自欺欺人，怎么可能不生氣，只不過這氣和對他的擔(dān)心比起來便不值一提。

默默看著他，后半夜趴在床邊睡著了，做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夢，迷迷糊糊中覺得臉上有什么東西在動，溫?zé)岬乃圃嘧R的感覺，睜開眼就見陸陌寒滿眼愧疚望著自己。

☆、第48章 城

“你醒了？”洛長然起身，關(guān)切的問他，“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陸陌寒眼睛定在她臉上，緩緩搖了下頭，沉沉眸光中蘊滿了痛意。

洛長然沖他笑笑，“我沒事，不疼。”

他手覆在她臉上，極盡溫柔的撫摸，洛長然握住他手腕，臉頰輕輕在他掌心蹭了蹭。

逐月端了藥進來，洛長然扶他坐起，將藥遞給他，他竟然頭一次毫不遲疑喝了下去，一滴未剩。然后垂著眼眸將空碗遞過來，緊皺的眉頭泄露出他不情愿的情緒，然而他還是喝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聽話。

“你昨日怎么會變成那樣？”終究是忍不住問他，“不是答應(yīng)我的不隨意傷人嗎？洛長平只是埋怨了幾句你就想殺了她，為什么？”

陸陌寒低著頭，睫毛掩住眸中神色，雙唇緊抿，沉默以對。

他不知該如何回答，他自己也不曉得為何突然就失了理智，根本無從辯解，心想著她要教訓(xùn)就教訓(xùn)吧，是自己錯了，自己認。

洛長然心情復(fù)雜的看著他，等著他的解釋，無論什么她都相信，可他壓根不愿回答。

“你是真的想殺洛長平嗎？”

他思索了一瞬，點了點頭，當(dāng)時他確實是這樣的想法。

洛長然心下一沉，“你控制不住自己嗎？還是根本不想控制？”

陸陌寒仔細回想，好像有些分不清，沒想控制也控制不住，就是看她不順眼想讓她死，以前在山中捕食經(jīng)常是這樣，不過自從回來就沒有過了，即使被激怒也能在緊要關(guān)頭收住手，尤其是和她成親之后，連發(fā)怒都很少了，昨日怎么會突然成那樣？

他還在苦苦思索，陸明成大步走了進來，臉色鐵青，手里拿著牛皮鞭。

陸陌寒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身子往后縮了縮，垂著頭不敢看他。

“下來！”陸明成站到床邊一聲冷喝，陸陌寒立即乖乖依言而行，他不想跟那鞭子過不去。

可惜這頓皮肉之苦終究是免不了，他腳剛沾地那鞭子便抽了下來，用勁十足，后背瞬間裂開一條口子，痛入骨髓。

“你干什么！”洛長然驚慌的護在他身前，“他才醒來，不要打他，他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