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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是那些能出宮嫁人的,都二十五歲的年齡,又如何能選的上一個好的人家。大戶人家的哪些個公子不是十五六歲就成親了,所以這些個女子出了皇宮要么就是做大戶人家的貴妾,要么就是做清貧人家的正室夫人。
可是這些女官在皇宮中也都是眼高過頂的,見識過的東西自然不是宮外的一些人家可以比擬的,有些自然看不上那些個人家,所以就算是出了皇宮也是有大多數人都選擇用在皇宮中斂下的錢財在外面購置一個院子,請上幾個仆人,一輩子也就那樣孤孤單單的過去了。
而堂堂禁衛軍首領的嫡親大小姐,竟然要做女官?這太不可思議了!
賢妃就第一個不同意,她眼眸微微一凝,“你當真要做女官?”眼底的威脅和警告頗為濃重,她兄長的家里只有這么一個嫡女,日后說不定就能派上用場,她的女兒已經沒了,若是連這個侄女也沒了,那今后去拿庶女去拉攏人嗎?!
那也太拿不出手了!
慶遠帝也知道女官的不易,所以一到女官二十五歲就下旨把她們放出宮去,偶爾一兩個和他心意的,他也會留下,看順眼的也會為她們指婚指掉幾個。但是這些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皇宮中的女官何其多,身份也不算高貴,只比宮女強那么一點,他實在是想不出方瑜為何要提出這個要求。
要說她是真心真意為他和賢妃盡孝道,他卻是不信的。
說起來慶遠帝有時候在一些別的地方還算是一個合格的皇帝,也只有面對風家的時候才會豎起全身的冷刺。
他看著面色黯淡的方瑜,想起方才她口中那軟軟糯糯的姑父,他不由得就想起了經常在他身邊撒嬌的君思恬,眼神不禁微微一柔,“瑜兒可是有什么難言之隱?不妨說出來讓你姑姑也為你解解惑。”
方瑜苦笑道,“難言之隱卻是沒有的,侄女想入宮最大的原因就是想多多照顧姑母,第二則是……”她咬住唇一臉的掙扎之意。
慶遠帝難得的有心情,開口道,“瑜兒盡管說便是!”
“第二則是……侄女原本有了喜歡的人,可是他近日已經成了親,為了新娘子他花費了好多的財力物力,可見是極為喜愛他的娘子的,瑜兒自幼便仰慕他,如今見他娶了親也就死心了,只愿從此長伴青燈與佛祖觀音相伴,只是家中爹娘死都不同意,所以瑜兒便打算入宮一生侍奉姑父姑母,權把自己當成恬兒姐姐,好在姑父和姑母身邊盡孝道了。”
慶遠帝目光微微一閃,近日成親的又花費了許多財力物力的除了風藍瑾還能有誰?!
他眸色極速的轉變了幾次,半晌終于抬頭輕笑道,“哦?不知是哪家公子讓瑜兒這般心動?竟然他娶了親都讓你想要長伴青燈了,瑜兒不妨說出來給朕聽聽,朕興許能成全了你也說不定呢,男子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若是瑜兒當真是喜歡他,朕也有成人之美之心,封了你做那人的平妻也不是不可以。”
方瑜的眼眸倏然一亮,整個臉龐都顯得異樣的生動,隨即卻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光彩奪目的小臉微微又黯淡了下去,一雙肖似其姑姑的丹鳳眼也黯淡了光華,看的人心里微微一動,幾乎想要把她攔在懷里柔聲安慰。
只是眼前之人畢竟是見慣了美色的慶遠帝,他面色不變,淡笑道,“怎么?”
“瑜兒喜歡的那人成親不過幾日此時定然對新娘子極是看重的,若是瑜兒強行插了進去恐怕會遭到所有人的嫌棄呢,更何況他們二人郎才女貌,今后必然是夫妻一心家庭和美兒孫滿堂,瑜兒不愿插入他們夫妻之間。”
說到這里賢妃也顯然知道了她指的人是誰,她恨得緊咬著牙關,恨不得給方瑜一個耳光,恬兒就是在風藍瑾的婚禮上離世的,她竟然還想嫁給風藍瑾嗎?!她第一個不同意。
只是此時她說話是不頂用的,慶遠帝聽到那夫妻一心家庭和美兒孫滿堂眼底就涌動了黑色的暗流,他怎么能讓風家那樣的和諧呢?只要是能讓風家鬧起來的事情,給他們添堵的事情他可是很樂意做的。
這樣也能牽制住風藍瑾的步伐,讓他可以更加專心的尋找應對風家的一些方法。
因此他微微一笑,剝開了層層迷霧,直截了當的道,“瑜兒說的是少年成名的丞相風藍瑾?”
方瑜面色微微一紅,手指揪緊了手里的手帕,臉上的羞澀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不同意!”賢妃眸色冷冷的瞧著方瑜,望著她臉上的羞澀表情不由得了冷笑,這個侄女果然好心思,利用陛下對恬兒的愧疚和疼愛,又利用那句“姑父”和陛下拉近了距離,從而想讓陛下應下她和風藍瑾的婚事,她該是提前就計劃好的吧,要不然為何自從恬兒離世之后她便每天都來宮中看她?還不是為了等陛下的到來!
如果不是她的親侄女她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
方才還說和恬兒姐妹同心,一轉眼便說想嫁給那個間接害死恬兒的兇手!好個姐妹情深,好個感人心扉,好個心機深沉!好個長伴青燈!
臉皮要多厚才能說出是為了替恬兒在她的膝下盡孝道呢!
賢妃冷冷一笑,“瑜兒,你不是說跟恬兒姐妹情深嗎?你也該知道恬兒是在風藍瑾的婚禮上去世的,如此你可還想嫁給風藍瑾嗎?”
更重要的是,陛下對風家一向警惕防備的很,把瑜兒嫁過去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一著好棋,還不如以后找個可以對傲之有利的人家把她嫁過去,也好籠絡人心。
聞言,方瑜的面色白了白,她澀然笑道,“姑姑,瑜兒從來都沒有動過要嫁他的心思,只是從前恬兒姐姐經常在侄女的面前提起風公子,瑜兒這才對他上了心思,恬兒姐姐經常說她一定要嫁到風家,然后再想法子讓我也嫁進去,這樣我們姐妹二人便可以永不分離了……”
慶遠帝眸色一閃,微微一笑,“你們姐妹二人倒是真心的好,竟然連嫁人都想嫁給同一個!不過你要想嫁給風藍瑾卻是不太實際的,風愛卿和云卿的婚事乃朕親自下旨賜的婚,如今成親不過一整天,朕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這個時候讓風藍瑾迎娶平妻,更何況風家的家規立在那里呢,風家男子一輩子只能有一個妻子,所以姑父不能答應你這件事了。”
方瑜微微苦笑,“瑜兒從未敢奢望過要嫁他為妻,只是平日中對他仰慕已久,哪怕是做個侍妾也是愿意的,更何況那他家里那規矩是風家的長輩訂下的,先祖和陛下的旨意恐怕任誰都是要聽從陛下的圣旨的,否則豈不是不將陛下放在眼里?”
她字字珠心,聽得慶遠帝微微凝了臉色。
半晌慶遠帝才微微一笑,他眸色深深的瞧著方瑜,對于她今日的小心思不是沒有看出來,只是不想拆穿,他勾唇淡淡一笑,“瑜兒說的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若是朕下了圣旨,這天下又有誰能反抗?!”他氣勢陡然威嚴了起來,淡淡的從長榻上起身,明黃色的長袖微微一拂,他負手而立,端正的國字臉上有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他朗聲一笑,“禁衛軍統領的嫡長女這般傾慕于風愛卿寧可不顧身份屈尊為妾也是一種佳話,朕唯有成人之美才才能成就一番佳話呀!”
方瑜眼睛驀然一亮,忙跪倒在地,“多謝陛下成全!”
只要能進入丞相府,她就不信以她的能力和美貌會輸給一個云卿!只要她死死的抓住風藍瑾的心,到時候云卿還不是任由她揉捏?!
她在心里得意的笑道:恬兒姐姐,到時候妹妹會折磨死云卿好為你報仇的!你想來該是最恨她吧!
※※※
夜已經漸漸的深了下來,用過晚膳之后云卿和風藍瑾淡淡的聊了幾句便搬了長榻在院子里乘涼,夏日中也就夜晚稍稍會涼爽一些,云卿剛剛沐浴完畢,此時斜倚在一張軟榻上,濕漉漉的長發還微微滴著水,她的身前是一個小小的木柜,大概有及膝高,上面放置著一盞小小的油燈,油燈外面罩了一個透明的琉璃罩,微風吹來燈芯絲毫不動,子衿則手拿著一塊白色的布巾為云卿擦拭長發。
此時的云卿一身白色的中衣,院子里的小廝都是在外院伺候的,因此她也不擔心會有什么人會看到,她手里捧著一本微微泛黃的古籍,神色肅穆看的極為認真。
風藍瑾沐浴完畢推著輪椅出了屋子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夜幕中明月高懸,星光璀璨,有夜風吹來,吹的一大片青竹相撞傳來的“沙沙”的聲響,她沐浴在皎潔的月光中,竹影綽綽,她的身影時明時暗,看上去竟然顯得有些不真切。
他輕輕的推動輪椅到了她的身邊,她一心沉浸在書頁中竟然完全沒有察覺,風藍瑾瞧著她白玉般的皮膚在夜色中閃耀出溫潤的光澤,眸色不由得微微一深。
做了個手勢示意子衿不要出聲,風藍瑾輕輕推動輪椅從子衿的手里接過布巾,無視她瞪大的眼睛,做了個手勢,示意她離開。
子衿吃了一驚,在原地愣了一愣,然后低下頭快速的躬身離去。
她在心里想著,小姐真的是嫁對人了,沒有哪個男子會屈尊降貴的握著棉巾為妻子擦拭頭發的,因為這對于他們來說是種侮辱,覺得丟臉!更何況還是姑爺這樣擁有尊貴身份的人物,若是換成以前,有人對她說,一個男子愿意為一個女子擦拭頭發,她肯定會“呸——”的一聲鄙夷的噴那人一頭的口水,然后再附送一對白眼。
可是此時遠遠的瞧著姑爺輕柔的為小姐擦拭頭發,她竟然覺得鼻尖微微發酸,看著那淡淡的光輝下的兩人,竟然覺得別樣的和諧。
子衿輕輕的退了下去,唇角帶著一絲絲祝福的微笑。
在屋子里做事的綠兒和綠婉可不這樣想,綠婉一身花枝招展的牡丹裙,臉上還畫著淡淡的妝容,她一直注意這屋外的動靜,此時瞧見她天人般的少爺竟然給云卿擦拭頭發,而云卿竟然理所當然的接受大少爺的伺候,她眼里幾乎要冒出濃郁的火焰。扯了扯一旁正在鋪床疊被的綠兒,指了指窗外的那一幕,她面色氣的通紅,指責道,“綠兒你看,少夫人未免也太過分了,我們大少爺何曾做過這般粗活,如今嫁進風家不過一日時日便讓大少爺伺候她,簡直太過分了,今日這般,改日還不知道會不會爬到我們大少爺的頭頂呢。大少爺竟然也由著她,若我說大少爺狠狠的斥責她一頓看她日后還敢不敢如此的作威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