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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絕塵或者該說是風藍瑾靜靜的看著她,幾次想上前去解釋,卻終究還是在她那厭惡憎恨的眼神中卻步。
紅色的嫁衣在她的手中一寸寸成了襤褸,終于她抽去了所有的鮮紅,身上只著一件白色的中衣,她瘋狂的撕扯著長發上的步搖,發絲都被她揪的飄落了些許。
“別這樣!”他眼神一痛,抓住她凌虐自己的雙手,動作輕柔的為她抽出頭上的金步搖,她滿頭的青絲飄然落下,終于脫離了所有首飾和嫁衣的束縛。他嗓音暗啞,苦笑道,“對不起!”
云卿冷笑,“你哪有對不起我的地方,是我自己蠢笨才會……是我自己活該!”
“別這樣說。”他忽然一把把云卿抱在懷里,低喃道,“原本想告訴你的,先前是打算給你個驚喜,但是后來看到你反應那般激烈,我真的不敢說,我……怕你認為我欺騙你悔婚不嫁。”
云卿紅著眼睛狠狠的推開他,風藍瑾沒有防備后背狠狠的撞到了原木大桌上,后背和桌子相撞發出“嘭——”的一聲悶響,他悶哼一聲卻沒說什么,唇角那一抹苦澀越發明顯。云卿聽著那一聲悶響心里一緊,然而當目光觸及他一身的鮮紅和那一張臉的時候,她再次狠狠的握緊了手掌,冷冷的別過頭去。
“是我的錯,卿兒。”風藍瑾目光復雜,攤開她的手掌,目光觸及她手心那滲血的月牙痕跡的時候,他心里微微一痛,啞著聲音道,“別用我的錯來懲罰你自己。”
他拿來上好的金瘡藥給她敷上傷口,云卿看著那熟悉的金瘡藥眼神又是一冷,曾經她參加宮宴的時候跪得太猛,雙腿上都有了淤青,他在攬月樓給了她一瓶上好的活血化瘀的藥,當時她還以為是他的暗探遍及到了皇宮,可誰曾想他親眼目睹了那一幕!后來她被君思恬派的殺手刺殺,那時她身受重傷,小小的無憂為她帶來的傷藥跟風絕塵給她的傷藥瓷瓶明明是同樣的……可她為什么沒有懷疑過呢。
還有風絕塵一個江湖公子竟然會對風欣悅和風無憂那般關切!明明有那么多的破綻……可為什么她就是沒有看出來呢。
云卿忽然想到那一日她去拜托風藍瑾的事情,她舍了風絕塵不去求,為的就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牽扯,可誰曾想到了后來他們竟然是同一個人。他當時是不是在心里笑話她呢!
她猛的揮開他的手臂,“不用你假好心!”那琉璃瓷瓶墜落在地頓時粉碎,在燭光的照耀下發出耀眼刺目的光芒,像是鋪了一地的銀,她背過身子不去看他黯淡下來的眼神,生怕自己會心軟,強壓住喉間的哽咽,她一向柔和的聲線劇烈的顫抖著,心里仿佛有一團火在燒,又仿佛被當頭澆下一桶冰水,她壓抑的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你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卿兒……”
“出去出去,你出去啊!”云卿忽然大吼著,背對著他嘶聲力竭。
風藍瑾苦笑一聲,終于從內室緩緩退到了外室,外室上安置了一張軟榻,他就躺在榻上聽著屋里她劇烈的喘息和壓抑的悲鳴。他心里一陣陣發疼,揭去臉上風絕塵的面具轉眼就變成了溫潤如玉的風藍瑾,也是他活該了!
云卿撲到床上,整張臉都被被子狠狠的壓住,她死死的攥緊絲滑的被子,喉間澀得發疼,死死的咬住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眼淚卻如同絕了堤一般,放肆的流下滲進了被子中。
她胸口悶的透不過氣來,很想沖出去再怒罵風藍瑾幾句解氣,更想狠狠的給自己幾巴掌,讓她認清事實。
地上一片狼藉,小孩手臂粗的蠟燭也終于漸漸的全都化成了紅色的淚水,月亮下沉,夜色也漸漸的被光明所代替。風藍瑾睜著眼睛到天亮,聽著內室無聲無息,他不由得苦笑。他知道她跟他一樣,也是一夜未眠。
“小姐,你醒了嗎?該給老爺和夫人敬茶了。”子衿輕輕敲了敲門,小聲的在外面說道。
“子衿,你等一下,卿兒還未起身。”透過半開的窗子,眼看天色已經緩緩的放亮了,風藍瑾換下身上大紅色的喜服,著了一件絳紫色暗銀滾邊的錦袍,他站起身重新坐回輪椅里,剛打算進內室叫她,內室中已經傳來她沙啞的聲音。
“子衿,進來。”
子衿緩緩打開門,瞧著已經換了一身衣裳的風藍瑾輕輕的施了一禮,“姑爺!”
“嗯!”風藍瑾點點頭和子衿一同進了內室,子衿瞧著內室的一片狼藉,臉上一紅。云卿已經從床上起身,還是那件素白的中衣,眼眶通紅浮腫,精神也不大好,她抬起頭沒看風藍瑾一眼,直接對著子衿道,“去幫我找一些冰塊來。”
“哦,好的,小姐你等等!”子衿紅著臉大步的從內室跑了出去。
風藍瑾推著輪椅漸漸的靠近云卿,云卿瞧著他思緒卻飛到了別處,瞧著他那一身絳紫色的衣裳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以前怎么沒看出來呢,明明他們兩個人都是如此的偏愛紫色。是他偽裝的太好,還是她太過愚笨。
“你好好歇著不用去敬茶了,爹娘不會介意的。”風藍瑾深深的看著云卿,眸光中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云卿發現她對著風絕塵那一張臉可以任性的亂發脾氣,但是對著風藍瑾這張臉卻做不到,明明知道他們是一個人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把對風絕塵的怒氣發泄到風藍瑾的身上。她別過頭去,嗓音淡淡,“規矩總是不能破的。”屋外很快端來了洗簌用的東西,她伺候著云卿和風藍瑾洗漱之后就換不退了下去,一張小臉和子衿一樣,紅的幾乎滴血。云卿知道她們誤會了什么也不解釋,接過子衿遞來的冰塊放到銅盆里,那布巾包裹住冰塊就躺下敷上了眼睛,約莫一炷香的時候她才拿下冰塊,眼睛依舊通紅,卻沒有方才那般見不得人了。
她自顧自的起身從碩大的衣櫥中拿出一件玫紅色的喜慶襦裙,坐在屋中的梳妝臺前細細的為自己上妝,她很少用胭脂水粉,這次卻為自己細細的畫了個精致的妝容,風藍瑾知道她是想遮住憔悴的面容。
風藍瑾用布巾擦拭掉手上的水珠,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推動輪椅到了喜床前看著鮮紅色芙蓉被上那一大片暗沉他眼底露出幾分疼惜的光芒,掀開床被,床單上鋪了一層潔白的綢緞,他手指飛快的一動,指尖已經涌出了幾滴血色,那紅色的鮮血被他滴落在潔白的錦緞上。
看著云卿微皺的眉心,風藍瑾淺淺一笑把匕首收進懷中,含笑解釋道,“我娘一直想抱孫子,如果知道我們沒有圓房定然是要念叨許久的。”他沒說他娘親其實是想有個小孩子捏著玩兒。
云卿不置可否,裝扮好自己就打算出門。
風藍瑾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苦澀的道,“你打算一直這樣跟我冷戰嗎?”
云卿指尖冰涼,微微瑟縮了一下。風藍瑾眸光一深,立馬發現有異,他不顧云卿的掙扎揭開了她的長袖,頓時眼底怒火噴涌。
只見她潔白如玉的手腕上赫然印著一圈深深的牙印,她咬的極為用力,那印子微微滲血,看上去格外的猙獰恐怖,他把她的長袖捋開直到肩頭,眼底怒火更甚,她手腕上這樣的傷口竟然不止一個!
“你放手!”
“你可以隨意用什么方法懲罰我,是我隱瞞欺騙了你,但是你不能這樣對待自己!”他怒喝。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她掙扎不開他的束縛只能怒喝道,“你盡管放心,人前我會是你溫婉的夫人,但是人后我希望以后我們橋歸橋路歸路,誰都不要去約束誰!”
風藍瑾眼底怒意一閃而過,忽然扯住云卿的手腕把她拉到懷中,他一手按住她的后腦一手攬住她的腰身,微微帶著怒火的吻對著她的唇就印了下去!
他隱瞞她的目的就是不想失去她,可如今她嫁都嫁了竟然還有跟他劃清界限的念頭!他絕不容許!
強勢霸道的吻跟他風藍瑾的性格極為不符,但是他卻管不了這么多,不顧她的掙扎,他要用這樣強硬的方式告訴她,今后再也不許說這樣的氣話。
云卿的力道哪里敵得過風藍瑾,她被風藍瑾緊緊的束縛住,無論她的頭扭向哪里他都能準確的尋到她的唇。云卿的雙臂在他背后狠狠的敲打著,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痛,熾熱的吻一刻都沒有停下來。他的眼底涌現出一抹瘋狂的熾熱,感覺到她紅唇的熱度,他清涼的星眸像是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薄霧,遮蓋住他的理智。
他的動作越發的粗魯激烈!
漸漸的,這一吻帶上了情yu的味道。兩人都劇烈的喘息著,風藍瑾的手無意識的撫上了云卿的后背,指尖的熱度讓云卿猛然驚醒。
她的背脊猛的僵硬下來,剛才……她竟然沉溺在他的吻中不可自拔……她恨不得給自己一個耳光讓自己清醒清醒。
趁他意亂情迷間狠狠的推開他,她臉上冰涼,觸手一摸才發現是一手的眼淚,她用袖子狠狠一抹,咬牙切齒的看著風藍瑾,她纖細的手腕已經帶著凌厲的風聲揚起……但是看著風藍瑾那張臉她怎么都下不去那手。
死死的咬住下唇,眼睛赤紅著把張開的手掌死死的收攏,她死死的盯著氣息不勻的風藍瑾。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的問道,“你……究竟把我當成什么,任你這般為所欲為!”
風藍瑾的唇角勾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他昔日的精明和理智怎么一遇到她就消散無蹤了,他微微低下頭,苦澀道,“對不起!”
隨即又抬起頭,眼底帶著幾分強硬,“不過,以后橋歸橋路歸路的話再也不許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