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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斯·萊杰微笑著回應了他。不過埃伯特看得出來,希斯·萊杰的精神狀態(tài)似乎并不是太好,毫無疑問,完美演出小丑這樣一個角色真的是件消耗精力的活動,希斯·萊杰的精神狀態(tài)在接下電影之后稍稍恢復了一些,可想要完成這場戲份卻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埃伯特相信,在《黑暗騎士》劇組當中不止一個人發(fā)現(xiàn)了希斯·萊杰的異常,因為當埃伯特試著和希斯·萊杰交流的時候,加里·奧德曼、邁克爾·凱恩等人都加入了進來,就連導演克里斯托弗·諾蘭有時候也會參與。早晨化妝間的閑聊幾乎成了《黑暗騎士》劇組的必修課,通過這樣的方式,劇組演員之間的關系得到了極大的增強,相互之間的配合也越來越默契了。
看著希斯·萊杰的情況一天天略微好轉,平時也能和他們開開玩笑,埃伯特心里是非常高興的。
演員一直是一個壓力很大的職業(yè),人氣和身價的漲跌幾乎在轉瞬之間,紅過的演員都必須正視自己有一天人氣會下滑的現(xiàn)實,而對于從未走紅過的演員來說,別人躺在美金上睡覺自己卻仍然在貧困線上掙扎,落差感會使一些心理不夠強大的家伙崩潰。
抑郁癥患者的心靈通常都是很脆弱的,但是這份脆弱賦予了他們一種獨特的細膩,因為他們認為自己已經(jīng)看透了這個世界,世界上沒有任何能夠拯救他們的東西,所以他們才會覺得絕望。但是以演員這個職業(yè)來說,這種細膩反而能夠讓他們對角色有更多的詮釋,所以當他們處于痛苦中時,有些劇組不僅無視他們的狀況,更借助他們極端痛苦的情況加重他們的負擔,以讓電影最終效果達到完美狀態(tài)。
坐在椅子上,埃伯特丟了一瓶水給希斯·萊杰:“有了你之后,我發(fā)現(xiàn)我的壓力忽然小了很多。”
希斯·萊杰露出一副疑惑的神色:“為什么?”
“因為最困難的戲份都被你完成了。”埃伯特嘆了口氣,“前一部里我和連姆·尼森好歹有很多打斗戲,這一部卻連打斗戲都沒有了,只剩下幾場飆車戲。”
“遵守交通法規(guī),別忘了。”加里·奧德曼雙手插在口袋里,“不過說真的,希斯,你剛剛那一場演的太棒了,如果你平時不是那么好相處的話,我可能會覺得‘小丑’的樣子才是你的本來面目。”
希斯·萊杰頓了頓:“但是在我的理解當中,‘小丑’本來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這就是一個變態(tài)該有的樣子,難道不是嗎?”
“是是是,因為逼真,所以嚇人。”加里·奧德曼皺了皺眉,指責的目光看向了埃伯特,“埃伯特,這是差別對待?為什么希斯演完了之后就有水喝,我什么都沒有,好歹我們是合作過兩次的好朋友,希斯和你才剛剛認識而已。”
希斯·萊杰默默瞥了兩人一眼,知道加里·奧德曼和埃伯特每天的固定戲碼又要上演了,下意識地朝后退了一步。
埃伯特扔過去一瓶水:“加里,人到中年太斤斤計較很容易禿頂。別忘了,你是個英國人。”
“想黑我的發(fā)際線,哼哼。”加里·奧德曼冷冷瞥了他一眼,“可惜我和別的男人不太一樣,我已經(jīng)很老了,可我的頭發(fā)還像20歲時那么有光澤,摸起來就像質量上好的綢緞。比起我,埃伯特·道森先生,再過幾年你也要跨入三十歲了,你知道,老天爺眷顧你的臉卻不一定會眷顧你的頭發(fā),說不定有一天……”
加里·奧德曼伸出一根手指畫了一個大圈,然后又畫了一個小圈:“你知道,一環(huán)套著一環(huán),陰影處被黑色頭發(fā)覆蓋。”
“噗噗——”加里·奧德曼的比喻引起了現(xiàn)場一陣悶笑聲,艾倫·艾克哈特笑道:“真是非常形象的比喻,加里,你一定在藝術學院的美術專業(yè)深造過。”
“是的,我同意。”邁克爾·凱恩眨眨眼睛,舉起了一只手。
“不僅如此,他的數(shù)學也一定非常不錯,陰影處什么的……倒是和普通英國人不太一樣。”
加里·奧德曼頓時急了:“為什么現(xiàn)在都在批判我,我才是受傷的一方,難道不是嗎?上帝啊,作為一個老年人,我對你們的區(qū)別對待表示深深的遺憾,難道你們不該來安慰安慰我嗎?”
大家眨了眨眼,置若罔聞。
加里·奧德曼頓時有些沮喪,垂頭喪氣的樣子吸引了不少同情的目光。
這時候,一直沉浸在劇本世界里的希斯·萊杰忽然抬起頭來,沖加里·奧德曼露出一個笑臉:“安慰你。”
加里·奧德曼的面孔頓時由陰轉晴。
“你的頭發(fā)確實比普通人要多一點,恭喜你。”
第174章 通話
“我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以為所有人都像我這樣單純善良……哦,真是太愚蠢了。”加里·奧德曼滿臉委屈,“特別是你,希斯,和埃伯特這樣的家伙相處久了你也變壞了。”
希斯·萊杰低笑一聲,隨后便沉默了下來。
這是他在劇組里最平常的狀態(tài),所有人都習慣了,“小丑”也是一個陰郁低沉的反面角色,希斯·萊杰為了讓自己的表演更匹配角色必然會做出一些改變,雖然他已經(jīng)嘗試著融入劇組,可是在最細微處,他的某些表現(xiàn)還是顯得格格不入。
在埃伯特前世,僅是“小丑”這個角色是催毀不了希斯·萊杰的,一方面,他陷入了演員為自己構建的異想世界,另一方面,家庭和婚姻的壓力也讓他建立起來的自信心逐漸崩潰。
“總之,我就是個人人欺壓的小可憐。”加里·奧德曼笑鬧了一陣子,眼見克里斯托弗·諾蘭的目光掃視過來,他縮了縮脖子,緊閉上嘴巴。
按理說,年近50的加里·奧德曼完全沒必要對還沒過37歲生日的克里斯托弗·諾蘭感到畏懼,諾蘭自身并不算是一個非常強勢的導演,他的性格決定了他往往將更多精力放在構造電影世界的框架上,演員對他而言只是替他完善這一構架的工具。
而加里·奧德曼之所以會這樣,完全是因為諾蘭認為他帶壞了自己的弟弟。
加里·奧德曼和自己的第四任未婚妻已經(jīng)有了開始一段婚姻的計劃,這位女性的年紀大概和埃伯特相仿。其實埃伯特一直很佩服加里·奧德曼和以他為代表的一群人,他們經(jīng)歷著一場又一場失敗的婚姻卻能屢戰(zhàn)屢敗,持之以恒地在教堂里完成婚禮,似乎只要用鉆戒把對方套住,彼此的感情就能天長地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