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團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洗澡的時候我問他那門里面什么樣。他第一遍沒聽清,滿頭泡沫的轉(zhuǎn)過來,我將他推回淋浴下,沒再提這個話茬。
但是睡前他說:“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說完又推我,嫌擠?!翱梢运闶裁炊紱]有,也可以算什么都有?!?
隨便吧,入睡前我迷迷糊糊的想,只要他回來了,我根本不在乎終極是什么。
小花的快遞要隔日才能到,第二天我們起床后準備出去逛逛,向老板打聽周圍有什么好去處,他總算靠譜一次,說隔壁縣城有座古塔,值得一看。
沒辦法開車,人生地不熟的,又是縣鄉(xiāng)道路,再碰到交警實在不太劃算。我倆打了輛出租車就奔那塔去了。
路上的風景乏善可陳,但那司機健談,一路嘴就沒停過,倒也不覺得無趣,進了臨縣縣城沒多遠,一片疏闊地,被圍成個廣場,后面有座塔。
“我們是不是……”買票的時候我有點不確定,回頭看他。他神色淡然的點了點頭?!皝磉^。”
我不由得笑了起來,是啊,來過。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看看門票后面的簡介,“……古塔建于公元XXX年(具體多少年我想想)”再算算日子,那是我們分離的前一年。
滄海桑田,恍如隔世,不過如此。
不年不節(jié)也不是周末,幾乎沒別的游客了,一座巍巍古塔立在當中。千年的日曬風吹,塔身的彩繪已經(jīng)不見蹤跡,紅墻也褪成暗色,我尚記得這塔上每層都塑有佛像,精美不凡,然而如今卻封住了樓梯不得上塔,頓時有些索然。
我們繞著塔基走了一圈,有那么幾塊碑,都是百余年前的,修繕記錄之類的我也沒耐心細看,再一轉(zhuǎn)頭悶油瓶已經(jīng)走遠了。
塔基修成了八角形,我找到他時他正站在古塔的正背面,仰頭往上不知道在看什么,腳下一堆鳥屎。我也湊過去看了一眼,壞笑著捂上貼過去從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小心有灰。”我將人往懷里攬了攬。他沒動,眼睫毛刷在我的手心,過一會才拂掉我的手,示意我也看。但我只看見個燕子窩,他也不再解釋,后退了兩步,猛地助跑起跳,長臂一撈就從磚縫中摸出個東西。我生怕被人看見,再被抓住破壞文物可真的說不清,來不及細看他到底摳出來什么,先拽著他逃離了案發(fā)現(xiàn)場。
只是他已經(jīng)有些出汗的手心內(nèi)握著的,不過是一枚毫不起眼的銅錢。
“這是什么?”我哭笑不得地問他:“宋元通寶……這地攤上一抓一把……”說到這里我才反應(yīng)過來,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我們并肩坐在一棵巨大的皂角樹下,清風拂面而來,遠處古塔的風鈴聲時斷時續(xù),我想起那些蒙塵的往事,月寒日暖煎人壽,茂陵多滯骨,拋開那些生死與不測,我們現(xiàn)在竟然真的,活著,坐在這里。
這座塔在落成之日曾舉辦過一場盛大的法會,皇帝親臨,將兩枚佛牙舍利親自放入塔下地宮,永世供奉。而我在集上斷斷續(xù)續(xù)聽了幾折捷疾羅剎隨帝釋天王隱身盜取靈骨的故事,說什么也要來親眼看看。只是無緣晚了一步,未得見佛牙舍利真容,但那寺外的涼面著實好吃,他吃了一碗,起身說要去四處轉(zhuǎn)轉(zhuǎn),我扔給他一枚銅版,要他買點炒豆子給我吃。
那枚銅錢如今在這里,看來那炒豆子我當年應(yīng)該是沒吃到。
“你怎么,”我緊緊握住他的手,一刻都不愿再松開,“這么調(diào)皮……”
他不語,轉(zhuǎn)頭安靜的看著那佛塔,一眼千年。
之后我們玩了很多地方,小花不但寄來了駕照身份證,還寄來了一張銀行卡。在那些人跡罕至的地方,這么多年的景色并沒有多大變化,而我們不再背負命運的枷鎖,這一場出行才真正覺得盡興。在青海他有些感冒,又吃了半生不熟的面條,上吐下瀉的把我嚇掉半條命,好再最后是沒事。
這樣的小病小痛對他來說也是完全陌生的,做慣了神,甫一成人難免水土不服,我這樣打趣他,他只笑笑不說話,之后指使我一會倒水一會捶腿,但喝羊湯的時候絲毫不含糊。我不愿點破,這人間本身就該熱烈而恣意,他活的越有人情味,我才越覺得這一切是真的,不是我的幻覺。
我很開心他把我拐出來,人生那么長,人生又那么短。而我已了無遺憾。
[看到這里,就真的沒有更多的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