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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話一出口連我自己都嚇一跳,沙啞的簡直不像我自己的聲音,他沒答我,長出了口氣才說:“你知道你睡了多久?”
我又倒回去躺了一會,頭還有點暈,不過精神好了許多,車內這密封的空間多少給了我些安全感,眼睛閉上后整個人似乎都在半空浮著,竟還生出點愜意來。
“你還沒說到底要去哪?”我踢了踢他的椅背“現在有幾點了?”
他不理我,我翻身坐起來,渾身上下卻都摸不到手機,瞇眼看了看后視鏡上的液晶屏,九點多,怪不得我有些餓。我從后座跨到前排,臉湊過去又問了一遍:“到底往哪開?”
萬萬沒想到他回答我說:“不知道。”
這……我一時有些拿不準他的意思,但看他的臉色也不像是帶著氣,只能坐回去自己琢磨了一會。路邊巨大的廣告牌一閃而過,車倒不多。他嚴格保持著最低限速,讓我簡直我懷疑他開了定速巡航。
“你不告訴我去哪也行,你總得給我吃點東西……”共同沉默了十分鐘后,我哀求道。
他轉臉瞅了我一眼,遞給我一瓶水,還是他喝了一半的。
我接過來一口氣喝完了,將瓶子扔去后座,又問他:“還有呢?”
他搖了搖頭。
“好,好好好……”我拍著他的腿說,“不說去哪,也不給人吃飯,行,你前面找個服務區,我買點吃的行不行?”然而講到這里我才意識到一個更大的問題,我錢包呢?
我又在每個兜里掏了一遍,早上的事情我此刻記憶尤新,他要我出門去鋪子里轉轉,我不愿意,也不想讓他去。那時候我是換好衣服拿著手機錢包和鑰匙的,只是出門前又后悔了,他捏我后脖頸的那一下現在還疼呢,怎么我兜里東西都沒了!
總算悶油瓶撬開了條縫,告訴我,手機和錢包都扔了。
“扔哪了?”我簡直垂死病中驚坐起,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你扔我錢包干嘛!”
他說:“扔床底下了。”
我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你今天怎么了?不是,你把我錢包放家里,那我們出來干嘛?你身上有錢?”
他點了點頭,順手從口袋里掏出一疊錢,遞給我,薄薄的一沓,目測不超過兩千塊。
“我不想在家里待了……”他目視前方,對我說:“我想和你一起。”
一起什么,他不肯說,我卻懂了。
說走就走的旅行嗎?
“你帶我身份證了嗎?”感動了幾秒之后,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大問題。“駕照呢?也沒帶?”他的身份證一直和我的放在一起,不用問,必然也是沒帶的。
他有些遲疑的看了我一眼,又轉頭回去,說:“這輛車的行駛證……”
我順手打開扶手箱,在里頭翻了翻,對他說:“不錯,起碼我們還能證明這車不是偷來的。”
看到個出口我們就下來了,是個小地方,倒是經常聽說,一次沒來過。一下高速路況就變的極差,正修路,塵土飛揚的視線也不好,前后還都是貨車,照這個速度我們晃到城里也大概要餓死了,想到這里我忍不住又要數落他:“你現在明不明白吃飯的重要性?”
他點了點頭,兀自將自己調成振動模式。我一見他這樣反而沒脾氣了,他不說話這一招似乎是專門用來對付我的。簡直是千年的冤親債主。
開闊點的路邊開始有小飯館,每家門前一個大院子,停的都是半掛,我隨便指了一家,招牌上寫的是羊肉面,他倒是沒什么意見,把車停好剛要下,我說算了算了等等。
“萬一是黑店呢?”我問他。拍了拍兜,“你看看你帶的這點錢。”
他說了句還有,站下車掏兜,結果掏出一把零錢,探身進來遞到我手上。
我的臉一定抽了抽,指著他身上問:“你里面穿的什么?”
他疑惑的看著我,扯了扯領口要我看。我瞅了眼,說:“行了,一會把你外套脫了。”他倒是一下懂了,笑起來。
剛坐下,老板正拿個單子問我們要什么,老張連個打招呼都不打就把外套脫了。我都能聽見屋里一片抽氣聲。始作俑者倒是一臉淡定,對老板說:“有點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