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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的時候我問他:“你經常來?”
他偏了偏頭,隨即答:“偶爾。”過一會又說,“有時候會打點野味送來……”
我回頭望了一眼,那兩位老人還佝僂著腰站在門口。”是嗎?“我笑了笑,說:“他們并不像認識你的樣子……”
他才說了下半句:“……趁天黑扔在院子里。”
我在原地呆了許久,反復琢磨他這兩句話,嘴里的味道竟是苦澀不堪的。他走了一段,見我未動,也沒出聲催促,只是靜靜站在前面等我,一如他剛找到我的時候常做的那樣。
這個人……
我深吸了一口氣,幾步追上他,故作輕松的問:“你找了我很久嗎?”他腳步一頓,絲毫沒有再答我的意思,反而越走越快,我在后面喊了他好幾聲他都不理,簡直像落荒而逃。
我根本不是我父母的兒子,記憶也是假的,唯一一個知道我的過去有可能對我說實話的人,還偏偏是個悶油瓶。我一路胡思亂想,等摸回我們的木棚時天馬上就要黑了。林中松濤陣陣,腳下的路早已看不清,我一腳深一腳淺的朝著那有光亮的地方走,突然有了種回家的感覺。
進門才發現胖子不在。而張起靈正坐在灶前燒火,見我進門也未回頭,一時間只聽見柴火燒畢剝做響,我在水缸前舀了瓢水仰頭灌了下去,轉頭又看他。
而他目光深邃的盯著灶火,一幅出神的模樣。我知道他是不愿說,不過如今我和他在一處,話可以慢慢說,所以并未太糾結于立刻要個答案,但等我踱到床邊,卻突然發現我的包不見了。
包里雖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了,但基本的裝備都還在,并且我錢包身份證駕照也還在夾層里塞著,怎么能說沒就沒了?這屋里遭賊了?
我又在屋里翻了一圈,其實根本沒什么可找的,木棚里就這么大地方。最后我只好站在他面前,一臉嚴肅的問:“我包呢?”
他半邊臉被火烤的有點紅,抬頭看了我一眼,沉默的指了指炕上。然而那里只有我的睡袋。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緊跟著問他:“那胖子呢?”
他終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也走到水缸前舀水洗臉,一邊說:“走了。”
“走了?”我反問了一句,“走哪去了?”
他說:“回去了。”
回去了?“回哪去了?”
他正脫外套的手頓了頓,臉轉過來,似是有點不解我為什么會問這么蠢的問題一般,“從哪來回哪去了。”見我還傻站著,他又說:“你也要走?”
“我……我走什么走……”我嘟囔了一句臉竟有些紅,心里盤算著死胖子居然不和我打招呼就溜,什么時候這么聽話了?“我們……就住下了嗎?”我又不死心的問了一句。
他淡淡的應了一聲。
不得不承認,那一刻我心里真的覺得無比安心。也就稀里糊涂的沒計較胖子偷偷跑路這件事。他簡單洗漱完了,走到炕頭坐下,抬頭看看仍戳在屋子當中的我,拍了拍炕沿。
“過來。”他沉聲道。
第35章
我又做了那個夢。
此時才覺得似乎不全然是夢了,我心中既是清醒又是糊涂的,像是第一次夢見,又像是夢見了無數次。
我依然在急速的下墜,失重感如同一只手,緊緊攥住了我的喉嚨,甚至連一聲驚呼都無法發出來,我沒有在落地前及時醒過來,而是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在四肢百骸都被粉碎般的痛苦中猛然驚醒。
我忽的一下從床上坐起,神經質的把全身摸了一遍,腦海中的痛感猛烈而尖銳,但隨著我意識的緩慢回歸逐漸散去。
林中夜鸮嘶啞的叫聲傳的很遠,我在只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他背對著我躺在身側,肩頭肌肉繃到有些輕微顫抖。我慢慢躺下,頭抵在他后背蹭蹭了額角的冷汗,胳膊慢慢的環住了他的腰,他伸出手,將我的手緊緊握住。
睡覺前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床上的鋪蓋只有那么一條展開的睡袋,而他已經脫了衣服坐在床邊叫我,明顯是要和我一起睡的,結合我這一天說的那些豪言壯語,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害羞雖然晚了點,但為了面子還是往床邊挪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