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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不曾對母親說起過,可是她卻愿意對面前這位傳奇似的丁娘子袒露自己的心聲。或許是因為,丁娘子能所不能,憑一己之力,改變命運之故。
亦珍隱隱相信,她的念頭旁眼中,也許離經叛道,然丁娘子眼中,必不是什么不可接受之事。
果然丁娘子聞言,拍了拍她的手背,“既然如此,老身總是欠著小娘子一個救命之恩。今后若有老身能助小娘子一臂之力處,還請小娘子不要拒絕老身才是。”
亦珍微笑,向丁娘子福身為禮。
自丁娘子家出來,招娣好奇地問:“小姐里頭同丁娘子說了什么?這一路都如此開心。”
亦珍笑瞇瞇地,微微抿唇,不語。
招娣見小姐一副不打算說的樣子,倒也不追問。
等回到家中,亦珍到母親曹氏屋里,稟過自己去丁娘子家中的前后經過,并老實向母親承認,“女兒已經婉拒了丁娘子的提議。”
曹氏心中早已隱有預感,只是親耳聽女兒承認沒有接受丁娘子收她為徒的美意,難免有些失望。然而心中另有角落,暗暗歡喜,女兒出閣前,能身邊陪她些時日。
亦珍不知母親心中矛盾,她全副心思,都被腦海中的念頭占據。
渀佛原本狹小的院落,驀然拓寬,抬頭望去,盡是一片廣闊無邊的天空,而她是那展翅將飛的雛鷹,蓄勢待發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周末快樂~
更新完又要各種忙了~大家周末又有些什么計劃和安排呢?
都表霸王我嘛~多寫幾個字有積分贈送哦~
☆、38第三十七章一團亂麻1
到得七月末,天氣日漸涼爽。
三年一度的秋試即,整個縣里都充滿了鄉試前的緊張氣氛。
有錢有勢的家,每日里滋補調理的吃食如流水一般送進少爺們的書房里去自不必說,便是那些日子過得極拮據的,也想放設法做些有營養的吃食。一時之間,禽蛋魚肉,無有不漲的。
方稚桐每日被父親方員外拘書房內溫習功課,更被勒令不得踏出家門一步。霍昭謝停云查仲直三亦是如此。只能通過三的小廝,相互傳信,彼此鼓勵,相約等過了秋試,一道外出游玩。
這日奉墨從外頭回來,便棲梧院外頭碰見表小姐的丫鬟芣苢,正端著個瓷盅,要往院子里去。
棲梧院看門的婆子見是表小姐身邊的得力丫鬟,不好明拒,只能軟和著口氣對芣苢道:“二少爺正書房溫習功課,老爺吩咐下來,任何不得打擾。芣苢姑娘您看……”
那芣苢生得嬌小玲瓏,一張甜甜面孔,便是一板臉,也不教生畏,只淺笑著對看門的婆子道:“媽媽,這是家小姐親手燉的蟲草枸杞乳鴿盅,最是溫補不過,須趁熱吃才好。家小姐正是怕她來了,表少爺還要出來迎接,耽誤了表少爺讀書,所以才派了奴婢來。媽媽看看,是否行個方便,讓奴婢進去,將家小姐的一片心意,親自送到表少爺手上……”
看門婆子正自為難,一眼看見奉墨打外頭回來,兩只小眼睛一亮,“嗷”一嗓子喊了一句,“奉墨,來得正好!”
奉墨暗叫倒霉,怎么就叫他碰上了呢?隨后揚個笑臉,迎上去,“芣苢姐姐。”
一邊叫著,一邊心里嘀咕:名字起得如此拗口,車前草便車前草,叫什么芣苢?!
少爺第一次聽說表小姐身邊的丫鬟叫芣苢,蒹葭,飛蓬,先是一抿唇,隨即以手成拳,搗口鼻前頭,悶咳了兩聲。回頭才告訴他,這三個名字俱出自詩經,都是草木的名字,尤其芣苢、蒹葭二的名字,一個乃是車前草,另一個則是蘆葦,都是極不起眼極普通的野草,漫山遍野隨處可見。
奉墨一聽,便覺得表小姐是個容不得的。芣苢蒹葭長得雖不是頂美,但都是一副生來帶笑的模樣,很能使心生好感。表小姐給她們起這樣的名字,無非是要教旁知道,這些丫頭,都是野草,如何能比得上她這尊貴的嬌花。
這會兒見芣苢捧著滾燙的湯盅,指尖燙得都微微紅了,于心不忍,卻也不能違背了老爺的吩咐,便笑,“芣苢姐姐若是放心的話,就交給小的罷,由小的蘀姐姐送進去,一定送到少爺跟前。”
芣苢一雙妙目往奉墨身上望了一眼,微微停一停,笑著露出一邊虎牙來,“那就麻煩墨哥兒了。”
說罷將手中的湯盅遞了過來。
奉墨雙手接過湯盅,果然還是滾燙滾燙的,他幾乎端不住,差點松手扔地上。
還是芣苢眼明手快,蘀他托住了湯盅的底兒,“墨哥兒小心,別灑了。這可是家小姐燉了兩個時辰的。”
奉墨訕笑,“曉得了,芣苢姐姐。”
隨后舀汗巾墊了湯盅,小心翼翼進了棲梧桐院。
書房外,奉硯守廊下,掇了張小杌子,坐廊柱邊上,正給少爺納鞋底。眼看秋試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家中氣氛凝重,都低聲細語,惟恐驚擾了少爺。院子里的粗使丫鬟婆子,早早被奉硯打發得遠遠的,無事不得往書房跟前湊。若是哪個敢院子里隨意嬉鬧喧嘩,不問因由,悉數拖到夫跟前,由夫發落去。
聞得腳步聲,奉硯停下手上的針線活,抬起頭,看見奉墨捧著個白瓷盅走近,忍不住抿了抿嘴唇,這才低聲問:“表小姐送來的?”
奉墨點點頭。
奉硯翹起嘴角,笑了笑,“表小姐有心了。”
這也就是她少爺跟前伺候著,若是叫奉池見了,還不定要說出什么話來。
奉池原本盤算得極好,叫她老子娘趁給老夫拜笀送賀儀之機,求老夫恩典,夫跟前過了明路,開臉做少爺的通房。
可惜老夫再喜歡她,她也只是方家的婢女,生來就是下。她老子娘老夫跟前再得意,也不能與少爺的前途相比。
奉硯后來聽老夫跟前的祝媽媽說,老夫沒說許,也沒說不許,只說秋試即,桐哥兒的全副心思都應試上頭,旁的事,先擱一擱再說。倒也沒明著回斷奉池的老子娘。
但奉池整個卻一下子蔫頭蔫腦起來。沒能趁老夫高興,將通房身份過了明路,再過兩年她年紀大了,還能有什么好出路?
奉硯有點可憐奉池。可是,誰又來可憐她?那點子可憐便都收了起來。
只是最近奉池沒事就躲自己屋里偷懶,她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得她去。即使她不說,也自有會告到夫跟前去,不必她去做這個惡。
奉硯朝奉墨點點頭,“快進去罷,少爺刻把鐘前問起過。”
奉墨忙雙手捧了湯盅,由奉硯上前蘀他推開門,他抬腳進了書房。奉硯仔細地又將書房的門闔上。
方稚桐正按先生東海翁擬的題目寫策論,見自己的書僮進來,便順勢擱了筆,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成日坐著寫寫寫,都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