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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起不清楚母親單獨約他出來吃飯的意義何在。

他明明都已經答應了聯姻，也許母親想盡一下表面職責，對他軟磨硬泡地安慰一番，試圖減輕自身的罪惡感？她告訴江起嫁給晏沉川一點兒都不吃虧，名校海歸，長相又好，才20歲，比他小了整整八歲，怎么看都是他高攀。不是“娶”，而是“嫁”，　一個男人嫁給另一個男人，倆家族的地位迫使他只能“嫁”到晏家。事實上他也沒有拒絕的權利。他從小就飽受忽視，尤其是弟弟出生以后，家里人都將寵愛給了江寒，將江寒培養成了優秀的繼承人，而江起……一直都是陪襯的墊腳石，注定要為家人犧牲的工具。

這么多年，他倒也習慣了。

只是心里依舊很難受。

為什么呢？

“為了家族，為了你弟弟。”母親總是這樣告訴他。

都是為了他們，他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家族，為了弟弟，為了利益，就是不為他自己，甚至終身大事也由不得自己做主。

走進selva餐廳的那一刻，江起第一時間不是跟隨服務員走去母親的包廂，而是去洗手間，他想擁有一點兒自己的私人空間去喘息，去消化。

……

晏沉川和金緒澤坐在餐廳靠窗的位置。

一道道精致的中餐端上桌面，二人依舊侃侃而談。

金緒澤拿著手機，笑得咯咯聲響，左臉側的梨渦張揚顯露：“家底殷實，名校海歸，壹圈天菜。”

晏沉川輕蹙眉頭，像看傻子般打量了一番坐在對面的兄弟，滿臉都寫著“什么東西讓你笑成這副傻子樣？”

金緒澤藏不住笑意，直接將聊天界面推到晏沉川面前：“瞧見沒，他們都這么評價你的。”又調侃道，“壹圈天菜呢。”

“要是他們知道你準備結婚了，會不會都哭著跳樓啊？”

晏沉川：“……”

請收起你的直男發言，金緒澤同學。

晏沉川無言地翻了個白眼，將視線移開。

這也恰好，一位穿著深藍西裝的年輕男人闖入他的視野中，晏沉川眼窩微微鼓起。看起來一米八五上下，二十來歲，比他大一點兒？身形挺拔，西裝褲下的臀瓣圓潤翹挺，經驗告訴他，這個男人愛健身。黑發被膠得四六紋理分，左額還有一簇發絲散落，皮膚白皙，五官端正精致，面容瞅著柔和溫潤，身上還隱約帶了些……禁欲的味道？

瞧這裝扮，興許也是個家境不錯的小少爺吧？

晏沉川看著對方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視線也無意間地跟隨，最后連自己屁股什么時候離開椅子的也忘了。

“去哪兒？”金緒澤看著起身的晏沉川，疑惑道，“一桌子菜剛上呢。”

“洗手間。”晏沉川丟下仨字就匆匆離去了。

江起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好像沒什么變化，又好像有什么變了。

是什么呢？

原來他的世界里，婚姻是這副模樣的。

心臟梗得難受，鼻腔不知為何突然一熱，眼尾也開始微微泛紅。

呆滯了片刻后，他趕緊洗了把臉。

不該多想的……

他不該去多想的……

就在江起直起腰板，再度望向鏡子時，身后一人闖入了他的視野中。

先是一愣，后是一驚。

瞳孔微微擴張，連準備抽出旁邊紙巾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晏沉川？

竄入腦海中的第一個名字。

“你認識我嗎？”

晏沉川嘴角勾起一道溫柔的淺笑，側身越過他的身軀，從鏡下抽出了幾張紙巾，貼在江起濕漉漉的手背下方，詢問道。

江起有些僵硬地接過對方的遞來的紙巾，隨意地擦拭了一下。

“謝謝。”江起道。

晏沉川眼里的欣賞毫不掩飾。

“不客氣。”

晏沉川今天穿得很隨意，頭發也沒像平日里精心打理，就這么隨意地散落，反而顯得又乖又欲，倒是有原來大學生的模樣了，在英國的時候喜歡染成金發，他皮膚偏白，嘴唇透著天生的紅潤，回國以后避免家里人數落和布滿，早早就把頭發染黑，如今顯得更白了。

江起見過他，不過不是在現實中，而是在資料里，一個月前他被告知要和晏家聯姻的時候，晏舒雅將晏沉川的檔案發了給他，仔仔細細，從出生到現在，各種細節和照片都有，但他沒多仔細看，只是大概瀏覽了一下，樣子倒是記下來了。

長得很好看，本人比照片好看很多。

江起盯著對方，眼眸不受控制地微微發亮。晏沉川身上有種奇怪的魅力，讓人瞧了第一眼就很難移開視線。

晏沉川看起來有一米九多點兒？氣質紳士，五官精致得沒法兒挑剔，棱角分明，線條輪廓明顯，唇珠微凸泛著紅，右側下顎線處還有一顆若隱若現的痣，顯得尤為性感，但他身上的氣質是那種……有距離感的親近。眼底的笑容皆是溢出的溫柔，讓人有點兒捉摸不透。

但晏沉川沒認出來他，這是江起疑惑的。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晏沉川語氣輕柔，這樣一句疑惑，倒是把江起拉回了現實。

江起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他：“不，不認識。”

無措地收回視線，再度道了聲謝后，越過晏沉川匆匆離開了洗手間。

直男？

晏沉川站在原地，很自然地向后倚靠在墻壁上，有些懵。

看著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