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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陳時瑾,是自己太貪心了。
“你……你能不能——”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陳總……”
陳時瑾站了起來,在外人面前恢復了平靜自若的神情,看著站在門口的秘書。
“年總和郝副總他們一直在會議室等您呢。”秘書暗示性很強地說道,“他們讓我問問您,還要不要過去。”
在陳宅干了那么久,阮雀知道年總是誰,他耽誤一會兒耽誤的是幾百塊的工資,陳時瑾耽誤一會兒耽誤的是幾千萬的生意,這就是他們的差距。阮雀想要站起身,起身前回頭看,看到地板上還沾了兩滴血漬,翻了周身翻出來一張皺巴巴的卷紙,蹲在地上把污跡擦干凈了。
等阮雀站起身的時候,秘書也聽完吩咐關門離開了,阮雀沒聽陳時瑾說了什么,呆呆地站著。
“小雀,你剛才想說什么?”
阮雀剛才想說,你能不能最后抱抱我。但現在阮雀說不出來了,自己身上這么臟,他的二少爺一身的行頭要是被弄臟了,一會怎么去談生意。
他的二少爺,他的二少爺,他的二少爺,阮雀繃緊了胸腔,一遍遍在心口自虐地重復著,他的二少爺。
“你能不能……幫我叫輛車啊,”阮雀控制著吐息,努力讓自己說出來的話完整、不發抖,他掩飾性地笑了笑,“我出來太急,什么都沒帶,口袋的錢就只夠付……”最后一個“付”字抖在喉嚨里,和哭聲哽在一起。
阮雀繃不下去,手虛捂住眼,嘴角難堪地一笑,擺了擺手示意不用了,逃一樣從辦公室跑出去了。
那盆花老爺沒有計較,還讓管家不要責罰阮雀,阮雀那個月的工資得以保住了。但之后管家給他增添了很多額外的工作,阮雀從早忙到晚,身體的疲憊倒讓心舒緩了一些,就是那只手劃傷后沒有處理好,時不時的疼。每次疼都能讓阮雀不自覺地回想起那天的只言片景。
人在厄運中總是格外注意到自己的難堪,阮雀對于那天,不斷的回想自己狼藉的圍裙、蠢笨的眼鏡,那些職員的眼神,陳時瑾秘書憐憫又避諱的表情……還有自己的質問,那簡直算是質問了,自己一個連下人工作都是老爺施舍來的人,去質問陳家二少爺為什么訂婚。阮雀只恨那只手不能疼死自己完了。
后來聽說陳時瑾來找過他一次,阮雀幾乎要感謝管家自作主張地替他推卻了。
但時間總是有效果的,阮雀也慢慢放下了自己那天出的此生最大洋相;而日日夜夜的反思也給他帶來了一些什么,就比如說,陳時瑾帶女友回陳宅那天,阮雀上去敬了一杯酒。
那杯酒不是什么釋懷也不是什么祝福。陳時瑾性情好,在一脈疏冷的陳氏父子里,他最有下人緣,于是準二太太第一次進門的日子里,和老爺大少三少用過宴后,大管家老仆人們帶著那些平日和二少爺交好的下人,一起都來起哄祝一杯酒。阮雀也在里面,和其他仆人們一樣,一樣的笑,一樣的祝福語,一樣的喝下一杯酒。
這杯酒是一個表示,表示自己和那些仆人是一樣的,不是表示給陳時瑾看,是表示給自己看。阮雀發現從那天以后,他喜歡上了這樣,手心的恥辱疼痛,管家的額外任務,陳時瑾戀情的一杯敬酒,凡是這種自我凌遲,他都有快感。
只是阮雀從沒喝過酒,一整杯的酒灌下肚后,他怕失態就悄悄地退下溜走了。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阮雀心里慶幸自己走的早,他已經覺得頭發沉身子發飄了。剛才敬酒的時候阮雀沒看陳時瑾,他好像患上了一種陳時瑾過敏病,沾染一點就有刺骨的不舍和難堪。但是他看到了準二太太,是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低目薄唇,和自己毫不相關的類型,倒是和陳家一卦的清冷樣子。
思緒支離,好像四處斷路的線路網,斷路處又滋出火花,刺激出莫名的興奮來。阮雀心想,陳時瑾喝多了酒操自己的時候也是這樣嗎?他有沒有操過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在床上是怎樣,也需要陳時瑾一步步來教嗎?
阮雀對現實中的陳時瑾避之惶惶,可他的生活又需要靠回憶里的陳時瑾來支撐。
或許是陳時瑾的醉酒帶給過他太多的歡愉,阮雀對喝酒后的感覺也很享受,女穴沒被觸碰就敏感了起來,他在出租車后座上緩慢地磨蹭,延生出一股放縱的欲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