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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什么?”林栗察覺到嚴開順話里有話,忙問道。
“嚴澤實手中有一張礦產分布圖。”嚴開順說道,“爆炸后這張圖就失蹤了。”
“什么?我爸爸有這樣一張圖?”嚴曉春問道。
“1978年鉆井隊有位工程師住在你家,和你爸爸關系很好。工程師走時遺留了一張有關烏山嶺的礦藏圖在你家,你爸爸收了起來,他認為可能是工程師一時粗心,忘了帶走,所以想等那位工程師來要的時候再還給他。結果,工程師一直沒來。”
“后來呢?”
“當時你爸爸不知道這張圖有沒有價值。1981年大家開礦的時候,他根本沒去想開礦致富。后來峽谷莊因環境太差不能住了,他才想到去開礦。他一個人貸款開礦,并向全村人保證賺錢,虧了他一個人賠,可見他當時對開礦是有十足把握的。”
“有多少人知道他有這么一張重要的圖?”
“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他和我可謂親兄弟,無話不談。我今天說出來,是因為自從12年前發生爆炸事故后,這張圖再也找不到了。我懷疑是劉洪天拿走了這張圖,可是我沒有真憑實據,所以不敢對其他人聲張礦產分布圖的事。當劉洪天的勢力壯大后,我更加不敢提及此事,生怕招來殺身之禍。”
嚴開順透漏的信息很重要,可能正是因為這張圖,讓嚴澤實丟了性命,而其他幾個罹難者不過是他的陪葬品。巨大利益的****,有可能使得劉洪天在暗地里伸出罪惡之手。那么,林栗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只罪惡的手挖出來。
峽谷莊的峽谷口有兩條路,南邊的一條路與烏山嶺上的公路相連,公路一頭通向山頂的北邊大大小小的煤窯,另一頭則彎彎曲曲地通向墉湖鎮。嚴曉春父親當年開的小煤窯就位于煤窯區對面的山坡上。
西邊的小路通向更深的山嶺,亦即幽靈溝。據當地的村民說,每每到了夏天的晚上,如果來到這種地方,會聽到各種各樣的聲音,雞叫聲、女人的笑聲、嬰兒的啼哭聲等等,聲音并不明顯,時斷時續,卻聽得人毛骨悚然。等你循聲去找,卻什么也沒有。在拂曉或晚間,距觀察者二三百米之處還常會看到一些奇異的景象,有時,是從谷底升起一團如煙似霧的白氣,沿山體繚繞,呈之字形蜿蜒騰空;有時,是突然從地下冒出狀如八卦圖的霧狀球體,沿崖壁滾動上升,漸漸消失在山峰之中。
這里的地勢凹凸不平,坑坑洼洼,不少地方有天然硫黃嶙峋露出地面。有人分析,死亡洞致人喪命的原因可能是積聚在凹陷深坑中的硫化氫和二氧化碳。由于進山線路極其艱險漫長,當地村民很少接近這里。
三人來到幽靈溝后,觀察到的山體呈紅色,林栗很快明白這兒的特殊地理環境起了作用。這兒的巖石里含有較多的鐵元素,因此,有可能會形成巨大的磁場,磁場將千百年來人類在此地的某些活動的聲音“記錄”下來,一旦遇到適當的條件,“錄音”就會播放,這就是人們頻頻聽到怪異聲音的緣故。當然,這只是他的猜測,到目前為止,自然界的奇異現象很多,人類的認知能力遠遠無法完整地予以解釋。
林栗進一步推測,這兒存在鋅含量較高的鋅鐵礦,這使得峽谷莊的地下水含鋅量比其他地方高很多。
聯想到白色的骷髏頭,林栗不禁興奮起來。
幽靈溝大多為荒山野嶺,荊棘叢生,山嶺稀稀落落分布著松樹、茶樹,或者桐樹。由于沒有煤層,人們從這里找不到快速發財致富的方法,因此,相對烏山北嶺的人聲鼎沸,這里可謂極為冷清。那么,發生大爆炸之前,劉洪天和嚴澤實兩人到底因何事到了幽靈溝?這是林栗很想知道的。
往幽靈溝南邊跨過一座小山坡,便是墉湖鎮朝陽莊的林場。林場種植著一大片杉樹林。守林員是一對50多歲的夫妻,他們住在山窩處的土壞房,四周密布著油茶樹,房頂蓋著干稻草。由于地勢獨特,狂風吹不進,暴雨襲不到。
這對夫妻男的叫朱語科,女的叫伍雨娟。當他們三人來到守林員住處時,朱語科上山放夾捕野獸了,只有伍雨娟獨自一人在家里。
他們進屋時,伍雨娟正坐在陰暗的房間里,她的頭發稀疏,膝蓋上蓋著一件舊棉襖,舊棉襖上放著一個盛著針線的小竹筐。伍雨娟正在里面摸索著小竹筐里那些泛著陳舊光澤的頂針和錐子。她看到他們時沒有驚奇,沒有意外,只是表情平淡地從舊藤椅里站起身。直到林栗做了自我介紹之后,她的眼睛才閃現出一絲亮光,伸出手指著幾張編織的竹椅,“來,來,坐這里。”
林栗坐在伍雨娟的身邊。伍雨娟用布滿皺紋的手拿起一把茶壺給他們每人斟滿一碗茶水。伍雨娟的手指頭,如一個個干癟的蘿卜干,粗糙干硬,手背上那些曲曲折折的經絡里流淌著舊事,臉上的皺紋布滿了歲月的經歷。
據嚴開順村長介紹,伍雨娟的兒子在12年前的那次爆炸中身亡了,他們的女兒朱櫻梅又不幸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他們拒絕去朝陽莊居住,選擇住在這個地方,為朝陽莊守護林場。
“老大娘,我們來打聽峽谷莊嚴澤實的事。”許雅玲說道。
“你們想打聽什么呢?”伍雨娟表情淡漠,“我們什么也不知道。”
“12年前,烏山嶺發生一次爆炸,在那之前,嚴澤實和劉洪天到過幽靈溝。”
“姑娘,我說過我們什么也不知道。”伍雨娟仍然面無表情地說道,語氣顯得比剛才更加無情和冷漠。
“難道您不想了解您兒子到底怎么死的嗎?”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伍雨娟提高聲調,眼淚幾乎涌出眼眶,“難道你們能還我一個活生生的兒子嗎?”
“老大娘,我很理解您的心情。但是,如果那次爆炸是有人故意制造的,那么,這么多年來,兇手卻沒有受到應有的法律制裁,而且還在過著逍遙自在的生活,您會覺得心安嗎?”
“不是說是意外事件嗎?”伍雨娟的聲音低了下來。
“根據我們的調查,這件事不是那么簡單。當然,要查清真相,需要收集更多的證據。”
“可是,我們住在山上,對外界的事從來不關心,又能幫助你們什么呢?”
“您記得12年前,嚴澤實和劉洪天到過幽靈溝嗎?”
“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的。我們想知道嚴澤實為何在事發前一天到了這里。”
“我們也不知道。”
許雅玲和嚴曉春顯得非常失望。
“老大娘,我們能理解您失去兒子又失去女兒的心情,但是,如果不查清這些案子的真相,兇手就永遠逍遙法外,得不到應用的懲罰,甚至還會去危害更多的好人,會使更多的家庭破裂。”
伍雨娟仍舊一臉漠然,根本不為許雅玲的話所動搖。
“我認為您女兒的一氧化碳中毒不是意外。”林栗說道,“要么是自殺,要么是有人陷害她。”
“我女兒絕不會自殺。”
“那么,如果是他殺的話,您想想看,會是什么樣的人要害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