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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是因為接到了朱櫻梅的電話才決定去的,而且在去之前,沈梅姐姐到柚木市找過劉洪天。”
“她發覺什么問題了嗎?”
“據沈老師說,她去墉湖鎮多半與12年前的爆炸案有關。”
林栗想,這可與許雅玲說的一致。
“還有,沈老師女兒死后生前最珍貴的采訪資料不見了。”
“你的意思是,沈老師不太相信她女兒發生的是一次單純的車禍?”
“是的,她認為這是一次人為的事故。”
“可是,沈老師從沒有向我們提起這事。”
“她擔心你們冒失地插手,會導致你們的處境不利。你要知道,沈老師是那種時時刻刻為他人著想的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嚴曉春,這件事我會暗地里進行調查。”林栗說道,“其實,我第一次去墉湖鎮時,許雅玲帶我看了沈梅發生車禍的現場。她似乎也在關注著這件事。”
“她大概是為了收集寫作的素材吧?”
“后來,她又帶我到了五命坑,她說到那兒尋找當年爆炸的真相。”
“她為什么要拉你去呢?”
“一個女孩子獨自去那種地方可能有點害怕吧。”
“她去墉湖鎮到底是因為寫作的需要還是有別的原因?”
“不清楚。許雅玲做事一向我行我素,行蹤飄忽不定。”林栗想起許雅玲和他去五命坑時,行為顯得神神秘秘,原本開車走公路就可以到達目的地的,可她偏偏選走一條不為人注意的羊腸小道,并告訴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們的行動。
之后,兩人陸陸續續地談了一些各自工作上的問題。嚴曉春說她打算回柚木,不想待在濱海這個城市,她說柚木有很多她中學時代的同學,在那兒或許有更好的發展自己事業的機會,卻沒有提及她和劉偉之間產生的問題。
林栗心里感到一絲遺憾,畢竟嚴曉春離開這座城市,以后和嚴曉春見面的機會將大大減少。同時,他推測著嚴曉春和劉偉之間的感情可能出現了一些問題,心里又浮起某種希望。
嚴曉春走后,古樹青提著一只黑色塑料袋來明星司法鑒定中心找他。
“我們在縱樹坡一個山谷里找到了一只骷髏頭骨,頭骨被摔成了幾塊,我們花了很長時間才把碎骨收集全。”古樹青邊說著,邊從塑料袋中取出拼好后的骷髏頭骨擺放在林栗的面前。
“僅僅只找到頭骨嗎?”
“是的,在縱樹坡我們只搜到了頭骨。”古樹青說道,“我們很困惑,與頭骨相連的其他體骨不知要到什么地方搜尋。不過,或許頭骨上的泥土及各色物質能說明什么,所以,我就把它們提過來了。”
林栗在骷髏頭骨上聞了聞,又仔細看了看頭骨,“你要知道,對于骨胳的鑒定并不是我的專業特長。”
“頭骨已經我們公安法醫鑒定過,頭骨為男性,年齡不會超過30歲。而且,頭骨雖然是在山谷發現,但是一定來自別的地方。”
“哦,那有什么問題需要我幫忙呢?”
“因為上次你對一氧化碳中毒案的分析,大家覺得你化學方面的知識特別豐富,因此,他們又給你提出了一個新的難題。”
林栗瞧了一眼骷髏頭骨,“我明白了,主要是鑒定骷髏頭骨上的黑色物質和白色物質成分,是吧?”
“是的。骷髏頭骨被發現的地方應當不具備產生黑色和白色物質的條件。”古樹青說道,“這只骷髏顱骨底側有灼傷的痕跡,骨頭是干燥的,顱骨上面附著的皮肉可能腐爛,還散發著某種氣味,你剛才也許聞到了。而且,從表面看,顱骨底下的骨頭有很多的扭曲、變形、格子紋路以及很有特點的骨折,說明是骨頭包在身體內燒過后造成的。法醫說了,如果是沒有附著肌肉的骨頭被燒,不會是這種特征。顱骨頂上的骨頭變化很少,這說明頭骨上的皮肉沒有遭到焚燒,是自然腐爛的。公安法醫想知道里面除了炭黑之外,是否還含著從其他土壤帶來的信息成分。”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要求嗎?”林栗問道。
“從沾著的濕潤的泥土來看,頭骨似乎是從某塊土里挖出來的,然而顱骨滲透著的白色的物質卻不知是什么,又是怎樣形成的。既然有骷髏頭骨出現,就應追查它的來源。是從墳墓里弄出來的,還是從別的什么地方弄來的?又是什么樣的人弄到山谷來的?為什么要這樣做?看來這頭骨的來源又為我們警方出了一系列難題。只有先確定頭骨從什么地方來的,我們才可以采取下一步的行動。”
“我試試吧。不過,我有一個要求。”林栗說道。
“什么要求,你說。”
“我想插手調查沈梅的事件。”
“沈梅不是出車禍死了嗎?”
“我認為她不是死于意外車禍那么簡單。”
“你找到沈梅被害的證據了嗎?”
“沒有。”
“既然沒有,你憑什么斷定沈梅的事件是有人加害的呢?作為一個法醫,你要知道,要依靠證據說話。如果你和社會上的那些人一樣,人云亦云,你有什么資格說我呢?”
一番話說得林栗低下了頭。說實在的,他不得不承認,古樹青說的很有道理。
“我把你當做朋友,所以,心里有什么話都可以不假思索地說了出來。沒想到……哼!”
“林法醫,不管怎樣,你拿到什么證據再找我吧。今天,我沒有心思聽你啰唆。”
“哼!我一定會找到證據的。”林栗沖著古樹青離去的背影說道。
朝陽莊位于烏山以北,屬墉湖鎮烏頭村管豁范圍。原來只有10來戶人家,峽谷莊的村民搬去以后,鎮政府派一個工程隊在山腳下挖了一口水井,將山頭摧毀,平整出一片宅基地,按人均一百平方米分給峽谷莊每戶村民。除此之外,每戶還能得到從其他村子調劑過來的荒山和荒地以供開墾種植莊稼,以及大約2萬元的經濟補助,峽谷莊的村民們因此得以在這里安居。
嚴曉春到朝陽莊的時候,恰好是中午時分,除了外出下井上班的,村民幾乎都在家。聽說嚴曉春來了,在家的村民全擁了過來,圍著她問長問短。
嚴開順凝視嚴曉春很久,顫聲說道:“曉春,墉湖鎮總共只出了一個北大的高才生,你給我們鎮的人長臉了。只因我們村太窮,在你讀書最困難的時候沒給過什么幫助,你不會怨鄉親們吧?”
聽見這話,嚴曉春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村長,我要感謝您和村民才對,那次爆炸死了那么多人,給鄉親們造成了巨大的傷害,卻沒有一家找我和曉冬索要分文賠償。如果要賠償,我和曉冬一輩子做牛做馬也還不起,你們這樣做,已經算是對我的大恩大德,我已感激不盡,怎還敢奢望大家的幫助呢?”
嚴開順跟著流出了眼淚,將嚴曉春扶著從地上拉了起來。
“傻孩子,你爸爸生前為峽谷莊的村民做了那么多善事,修路開田挖土,植樹造林護坡,就是他開礦也是為了峽谷莊的村民共同致富。他以個人的名義從銀行貸款開礦,說賺錢作為福利將用于所有峽谷莊的村民身上。村民自告奮勇地跟著你爸爸下井開礦,從來沒問過你爸爸要分文工錢,把峽谷莊建設好,也是峽谷莊村民的一個共同心愿。后來出現爆炸這件事,不是你爸爸的錯,更何況你爸爸媽媽都在這次事故中喪生,你弟弟也毀了容,要說苦難,你家的苦難最重。平時誰好誰不好大家都心知肚明。至于賠償,政府提供給峽谷莊的村民不少資助。所以,我們從來沒有記恨你爸爸,也從來沒有埋怨你爸爸,要怪就怪我們大家的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