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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想起這件事,嚴曉春心里便會油然升起一股對那個時髦女郎的感激之情,并期待著能再次遇見那個時髦女郎,好向她說聲“謝謝”。后來,她打聽到,買花的年輕女子被大家稱為玫瑰女郎,因為她長得像玫瑰花一樣惹人喜愛。
現在每天看到劉偉放在她宿舍門口的玫瑰花時,她就會想起過去那段特殊的賣花經歷,同時會想起玫瑰女郎。
同時,她害怕看到劉偉熾烈執著的目光,擔心自己的一時心軟會把劉偉傷害得更深。但當劉偉懷著失望的心情離開她的宿舍門口,她又會感到悵然,打開門,在劉偉停留過的地方呆呆地站一會兒。
這天,嚴曉春回到宿舍,看到劉偉仍然一如既往地手捧著玫瑰花站在門口時,她沖過去,發出一聲神經質的叫喊:“你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之后,她迅速從他手中搶過玫瑰花扔在地上,用腳狠狠踩了幾下,沖進屋,砰地關上門,捧著臉,大哭起來。
劉偉被嚴曉春莫名其妙的行為嚇得傻傻地站在那兒。當他有所意識的時候,嚴曉春已在他面前消失。
過了很久很久,劉偉轉身鉆進駕駛室,開著車回去了。
嚴曉春無力地坐在床上,心一陣陣絞痛,當初要不認識劉偉該多好,命運有意要捉弄她似的,讓她處處不順心。這種令人煩惱的日子何時才結束啊?
第二天,嚴曉春沒有出去,也不想出去,她已經決定好了,為了避免見到劉偉,她決定離開海濱,回到老家柚木市找一份工作。
嚴曉春提著行李,剛剛走出門口,忽然想起林栗那天和她說過的話,于是轉身,將手中的行李哐當一聲丟在床上。在她離開濱海之前,她得去明星司法鑒定中心看望沈樂琪老師,這是她答應林栗要做的一件事。
嚴曉春換了一身自己用心編織的毛線套裝。這個套裝的風格仿照苗族舞蹈少女穿的節日盛裝,再經過改編而成,是她所有衣服中最令人注目的一件。雖然毛線質量一般,但里面的一針一線,每個圖案的設計,都傾注了她的才華和心血。當她穿著它出現在街頭上時,有很多行人向她投來贊嘆的目光。和那些華麗的服裝比,這件衣服顯得獨樹一幟。
之后,嚴曉春買了幾斤水果,用塑料袋提著來到沈樂琪老師的家。
當嚴曉春說她是那個接受資助的女大學生時,沈樂琪老師感到非常激動,連忙接過嚴曉春手里的東西,端出茶水、點心和水果招待她。
“孩子啊,我那時看到你身子瘦得不行,現在卻長得漂漂亮亮,水靈靈的,要不是你的自我介紹,我簡直不敢相信。”沈老師眼內涌出一滴淚花,“那年,我去峽谷莊,看到你家凄慘的情景,我回到濱海市后眼淚流了好幾天。當我知道你是墉湖鎮最優秀的學生時,我就有了一定要資助你讀完大學的念頭。沒想到你果然爭氣,考取了北京大學,也算老師資助的錢發揮了用途。”
嚴曉春被沈老師的一番話深深感動。難怪林栗要騙她,這么好的老師,有哪個學生會不喜歡不愛戴呢?
“我應當早來答謝沈老師的,今天,我特來向沈老師說聲‘對不起’。”嚴曉春說著,居然動了真情,緊接著撲通跪了下去,“請求沈老師原諒我這個不懂事的孩子。”
“別……別……別這樣。”沈老師見狀,連忙扶起嚴曉春,“你來了就好。”
待嚴曉春坐定后,沈老師問道:“你在什么地方工作?”
嚴曉春一愣,接著說道,“我在一家外貿公司工作,今天輪休。上次在路上遇到林法醫,從他那兒打聽到您的消息,才知道您住在這兒。”
“有男朋友了嗎?”沈樂琪笑呵呵地問道。
“沒有。”嚴曉春小心地說道,“參加工作才不久,一時沒顧上談朋友呢。”
“那可不行,個人問題很重要。女人啊,青春一過就貶值了,現在大城里剩女很多,就是因為年輕時只顧著工作和事業,年紀大了才著急。所以,有合適的目標,就得抓住時機。”
“是,沈老師說得對。”嚴曉春臉一紅。
當她抬起頭時,注意到對面墻上掛著一幅放大的全家福像。左邊是沈老師的愛人,右邊是沈老師,中間那個很清秀的少女應當是沈老師的獨生女兒沈梅。
“我家沈梅是在從你們墉湖鎮回來的路上出了事。”沈老師嘆了一口氣,“這么多年過去,我從沒對外人流過一滴眼淚,也沒向外人談及過我女兒的事。這件事一直壓在我的胸口,讓我覺得很悶。”
嚴曉春預感到沈老師好像有什么話要對她說。
“沈老師,沈梅姐姐的事我在柚木聽到一些傳聞,說她在墉湖鎮的采訪行為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有人曾經暗地里派人阻止她去墉湖鎮。但是,她還是去了,結果后來發生了車禍。這事在我們那兒造成極大的影響,說什么的都有。”
“你聽到什么議論了?”
“主要的言論是說沈梅姐姐拿到了對某官員與煤礦老板互相勾結的不利證據,為了阻止她,后來……”
“事情過去這么久,我也不指望這件事會有什么結果。2年來,我跑了很多部門,但都說這是一次偶發事故。唯一在場的人變成了植物人,公安部門也就結案了。沒有新的證據補充,他們愛莫能助。”沈老師眼圈發紅道。
“沈梅姐姐當時什么也沒有留下嗎?”
“沒有。當我趕到現場時,只有一架照相機,可照相機中的相片全被刪了,她隨身帶的錄音筆以及采訪資料也統統不見了。警方說,他們到達出事地點對現場仔細搜索了一遍,沒有發現我所說的資料。我說一定是有人趁警方到達之前,拿走了那些材料,警方卻說,如果真的是有人拿走了,他們會負責追回來。后來我多次追問柚木市警方,他們每次都說在查。時間一久,我的心也就漸漸淡了。”沈樂琪嘆一口氣道,“我這2年為別人的案件解決過許多問題,卻對發生在自己女兒身上的事無可奈何。我一大把年紀,又帶著這么多的學生,已沒有精力去追查真相了。現在我馬上要退休了,有時一想到女兒的事就感到寒心。”
“沈老師,您可以讓學生幫忙……”
“曉春,當時我們也派去了法醫,但現場的證據根本說明不了什么問題,只能說明發生了一次車禍。至于怎么發生的,除了和沈梅同坐在駕駛室的那個男人,誰也不清楚。而那個男人又變成了植物人,在前段時間也死了。唯一的希望是找到當年我女兒手頭掌握的資料,看看可能與什么人物有關。可是,這些資料一定已經被他們銷毀了,不可能會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