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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洪天出生在墉湖鎮一個普通的農民家庭。初中畢業后,劉洪天在土地上用最原始的耕作方式刨食奮斗3年,所得收入勉強夠糊口,后來他轉而到私人煤窯下井5年。之后,他在柚木市投資了一家紗窗店,在此期間,他充分運用自己的頭腦和社交能力,結識了柚木市的頭面人物,積累了一定的人脈資源。2年后,劉洪天開始著手他的宏偉計劃。
柚木市的墉湖鎮烏山嶺北一帶,有著豐富的煤炭資源,埋藏又淺,1975年探明煤儲量達70億噸,銅礦儲量約13億噸。改革開放以后,那兒成了投資者們尚未開啟的金庫。幾十年來,隨著煤炭資源的不斷開采,少數人的財產不斷膨脹。從2003年開始,隨著中國經濟的騰飛,煤炭需求量大增,價格飆升,只要投資1萬元,轉眼便可以帶來1億元的收益。當地不少人因此一夜暴富。
在眾多暴發戶捷足先登,紛紛掘得第一桶金甚至第二桶、第三桶金的情況下,劉洪天的起步算是很晚了。
他把開紗窗店賺的錢全部砸進他看中的第一個煤窯。不幸的是,半年后挖出來的除了泥土和石頭,未見著一粒黑糊糊的煤。不甘心失敗的劉洪天,咬牙從銀行貸了一筆款,毫不猶豫地將其投進第二個煤窯。然而,財富仍然沒有降臨到他的頭上,三個月后,他以挖到別人的老坑道而結束他的掘金之夢。
賭紅眼的劉洪天不但沒有就此收手,反而更加渴望背水一戰。因為不繼續開小煤窯,他在經濟上將永無翻身之日。這時,他打聽到峽谷莊嚴曉春的父親嚴澤實看中一處煤窯,但在辦理審批開礦手續時遇到麻煩,遲遲沒有動工。劉洪天立刻說服了嚴澤實和他合作。然而,煤窯開工后,嚴澤實因礦井發生爆炸事故而死亡。事故處理完后,嚴澤實的股份卻歸到了劉洪天的名下。
從此,他一躍而成為富豪。
發了財的劉洪天,又連續開了幾個富礦,金錢像潮水般向他滾滾而來。現在他抽云南特制的煙,1400多元一條,這在12年前他根本不敢想象。那時連買一包最廉價的當地產紙煙,他都要考慮再考慮。
劉洪天總是身著白色的衣服,駕著白色的豐田車出入礦山,在黑色的土地和礦山上顯得十分扎眼。而且他在墉湖鎮修建的一座別墅,裝修的外觀顏色也選擇了白色。
此刻,他坐在酒店的一間豪華包間里,對面并排坐著劉偉和嚴曉春。
劉洪天坐在桌前,眼睛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前方,然后掏煙,點火,喝咖啡,整個過程持續了10分鐘。10分鐘,是一個很短的時間概念,但這10分鐘,通常是劉洪天思考如何與客人對話的過程。從表面上看,劉洪天是一個臉上掛著微笑、很容易接近的人。但卻很少有人知道他內心深處在想什么,甚至和他交往多年的朋友,也難以對他的個性作出中肯的評價。
從一個農民到身家10多億元的煤礦大老板,盡管他的外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他的思想意識卻和10多年前沒什么大的區別。如果說有區別,那就是以前他認為權力的作用比金錢大,現在他的看法已經顛倒了。因此,在所有的規則游戲中,他喜歡用錢擺平一切。
嚴曉春顯得局促忸怩。面前這個聲名赫赫的富豪,卻讓她惴惴不安,尤其他與父親以前還有著一層關系。他那雙眼睛發出的目光,既不明亮也不清爽,讓你無法猜透其中的含義。友善?親切?淡漠?狡詐?似乎都有,似乎又都沒有。
劉偉始終老老實實地坐在她的身旁,不說一句話。
空氣一時顯得沉悶、壓抑。
大約一刻鐘后,劉洪天對劉偉說了一句:“你出去一會兒吧。”
“爸——”劉偉開口了,“不就是見個面嗎,為什么要讓我走開?”
“我有話要和她私下談。”劉洪天面無表情地回答,口氣是不容置疑的堅決。
劉偉看了看嚴曉春一眼,嚴曉春朝他一笑,示意讓他放心。
待劉偉出去以后,劉洪天語重心長地嘆了一口氣,“說起來,我和你爸爸算得上是一對好朋友,對于你家發生的情況,我本應伸出手幫助你們一把。但這幾年,我一直忙于打拼事業,以至于忽略了對你們姐弟的關心。在此,我向你賠禮道歉。”
“已經過去了。”嚴曉春雙眼迷茫地盯著對面墻壁上的壁畫,畫上的內容是什么她根本沒看清。劉洪天為什么要單獨見她呢?她內心在揣摩著。
“是啊,事情都過去了。”劉洪天在煙灰缸中彈了彈煙灰,“不過,當時發生那么大的事故,要不是我跑上跑下,你父親即便死了,也會給你們姐弟倆留下幾輩子也還不清的債務。”
這句話引起嚴曉春心中的不快。由于她一直在離家很遠的城市讀書,對于爆炸事故發生的過程,她知道的很少。從報紙上的新聞來看,只知道是發生了一次意外的爆炸,當時,除了弟弟,其余人都被炸死了。受傷的弟弟出院后什么都沒跟她說。政府出于人道主義,為每位死難者家屬出了一筆安葬費。當然,政府的積極賠償與劉洪天的努力有關,但他得到了煤礦的全部股份卻是不容置疑的事實。鑒于他是劉偉的父親,又是第一次見面,嚴曉春盡量抑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失態。所以,對于劉洪天的這句話,她選擇了沉默。
“在哪工作?”過了一會兒,劉洪天說話的聲音輕了點,但聽起來有點生硬。
“在濱海一家貿易公司上班。”
“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劉洪天到底想說什么呢?嚴曉春望了劉洪天一眼,他始終保持著一種微笑的表情。在她看來,那種笑,絕不是長輩對晚輩自然流露的親切,而是透著某種做作的虛偽。
“目前沒想過。”嚴曉春淡淡地答道,她想離開這個環境,不管劉洪天對她的印象是好還是壞。
“聽說劉偉向你求婚了?”劉洪天將話題轉向主題。
“是的。”
“我想聽聽你對這樁婚姻的想法。”
“您有什么話請直說。”嚴曉春聽出來了,劉洪天對她和劉偉之間的婚事不太滿意。
“果然爽快,這性格很像你父親。”劉洪天的笑容幾乎擠作一堆,“既然如此,我不妨說出來,我認為劉偉不適合你。”
“為什么?”
“只要你愿意和他分手,我會對你做經濟方面的補償。”劉洪天避開嚴曉春的問話,直接提出條件。
“這個恐怕由不得我做主。”嚴曉春回答。她終于明白,劉洪天找她單獨談話,原來是要說服她放棄和劉偉結婚。
“劉偉那邊我負責說服他的思想工作,只要你點頭就行。”劉洪天從口袋中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支票,“開個價吧。”
“我不希望我和劉偉的感情被別人當做一筆交易來談。如果你有什么合適的理由,不妨說出來。”嚴曉春說道。
“嗯。”劉洪天頓了頓,說道,“一次酒會上,柚木市肖副市長覺得他一表人才,有意要將他的千金介紹給我公子。你想想看,我能得罪這樣有勢力的大人物嗎?”
嚴曉春心里一震,然后說道:“既然如此,劉偉為什么不早告訴我,反而向我求婚呢?”
“他在自毀前程。你如果真正為了劉偉著想,就請不要和劉偉再來往了。如果你執意堅持,到頭來傷害的不只是你,還有劉偉以及肖市長的女兒。你仔細想想吧。”
“既然您家公子有如此好的前程,我當然會知趣。”說罷,嚴曉春生氣地走到門口。
“等等。”劉洪天站起來,“說說你分手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