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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騙保****還是他殺事件,林栗展開了證據的搜索。其間,他認識了美麗的女記者許雅玲,得知12年前烏山北嶺發生了一起5人死亡的爆炸案,而2年前一位女記者的離奇死亡很可能與調查這件事有關。
是外人進來放火嗎?進入最里面的廚房得穿過前面兩個房間,而死者就睡在進門的第一個房間,所以這種情況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
起火點在廚房,與死者的睡房隔了一個房間,只要死者不是睡得很死,在起火點的火焰向死者房間蔓延的過程中,應當有足夠的時間讓死者逃生。如果不是自殺,這實在令人難以理解現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林栗很小心地查看著每個房間沒有被燒盡的地板縫,然后刮取表層的材料放在一個密封的盒子里,準備拿回去做殘留某種引燃劑的可能性成分分析。因為像汽油類易揮發的可燃性溶劑潑到木制地板上時,會有一部分滲進地板縫之間,因沒有得到充分的氧氣與其反應而殘留下來。
是死者****還是他人放火,這是林栗勘察現場后必須要回答的問題。
對于保險公司來說,從他們的最大利益化角度來看,當然希望事故屬于死者騙保性質的有意****,而對林栗來說,他只要找出證據說明死者不是****就夠了。
因此,地上只要目光能觸及的每一樣微小物品,他都不放過。在一個火焰不能到達的角落里,林栗如獲至寶地拿起一根紅棕色的頭發。盡管這根頭發目前不能甚至今后也不能說明什么,但是,只要現場出現與人有關的東西,都有可能包含著對了解案情有幫助的重要信息。
公安法醫從一開始到現場檢材收集,便始終眉頭緊鎖,沒說過一個字。直到大約2個小時后,他才說了句“差不多了”,然后便和另兩位警察開著警車離開了墉湖鎮。
從一進入現場,嚴曉春就暈倒了。醒來后便號啕大哭,整個身子不斷地抽搐,中途有幾次差點又暈了過去,被在場的公安人員扶持著。
在此期間,她在濱海市中級法院上班的男朋友劉偉不斷打電話給她,除了尋問現場情況如何,就是不斷安慰她要堅強,不要讓眼前的悲傷擊垮自己的身體。他還說,他一處理完手頭上的文件就過來,所有善后的事情請她不要擔心,他自會一一妥善處理。
現場圍觀的人群漸漸散開,只剩下嚴曉春兀自一人呆呆地坐在被燒毀的房間里。沒有任何人對她說,這是一場意外還是一場謀殺。北風呼嘯著從破洞的窗戶穿屋而過,吹打在她那憔悴的臉上。一場冬雨下來,氣溫降到了1℃。盡管戴著手套,穿著棉鞋,可寒氣仍然侵得手和腳鉆心般地疼痛。
獨自坐了半個多小時后,嚴曉春決定去烏山嶺背后的峽谷莊。
沿著通往烏山北嶺煤區的公路往上走,于半山嶺往上左拐,便可進入一個較深的峽谷。一條青石板鋪設的小道直達烏山峽谷的最底部,那兒坐落著一個小小的村莊。在她小時候的印象里,峽谷莊有純凈的藍天、清脆的鳥啼、滿眼的青綠;兩條溪流環繞村北、村東,沿著綠樹成蔭的溝壑直流而下。過去,峽谷莊被外人比喻為“桃花源”。但自從烏山嶺被準許私人開礦以后,村莊的上空開始飄浮著黑色的灰塵,溪水成了黃褐色的硫黃水,村民們的日常飲水成了困難,賴以生存的水稻和農作物也出現病態——枯黃、不抽穗,以及難以成熟。她父親原本是一個黑發濃密的漢子,臉龐黝黑,眼睛明亮得像星星,笑時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但隨著環境的惡化,父親也一天天地憔悴下去。最后,父親一咬牙從銀行貸了款,也加入到烏山嶺尋“金”的行列,希望改善峽谷莊村民的生存環境。誰知,一場爆炸事故讓父親和母親永離了她。
如今,弟弟也離她而去。嚴曉春一邊悲憤地想著,一邊踉踉蹌蹌來到峽谷莊的村口。
下午的陽光,一點一滴漫過長滿青苔的石階,斜照在荒無人煙的屋墻上。她孤單地站在桑樹的陰影里,呆呆地望著自家的房門——一幢極其普通的紅磚瓦房。她仿佛看到父親站在石階上,用一種沉重而無奈的眼神仰視著天空。她還記得當她考上縣城重點中學的消息傳來時,父親大手一揮,臉上浮著一種堅毅的男子漢表情,“春兒,你去讀書吧。”
父母親不在人世之后,弟弟突然變得成熟而懂事。他放棄了讀初中,像山村里許多年輕人一樣,上身打著赤膊,下身裹著白色的毛巾,頭頂礦燈,毅然走向井下。但他不是為了糊口,也不是為了賺錢過更好的生活,而是為了讓他的姐姐繼續讀書。
嚴曉春從懷里掏出一張五寸的彩色相片,端端正正擺放在自家房子大廳中央的桌上。這是她和弟弟唯一的合影。她凝神望著自己的弟弟,仿佛看到當年父親大山般男子漢的神情,那含在嘴角上的微笑,那剛強不屈的眼神,原來是那么親切、溫暖,如今卻讓她如此心碎、悲痛。
她的眼淚不知不覺地涌出來,模糊了雙眼,隨后,她只覺得眼前一黑,暈了過去。嚴曉春倒下時碰到了桌子,震得那張相片從桌面滑落到地上。
嚴曉春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床上,一件黑色的皮夾克披在她的身上。林栗身著毛線衣,用撿來的枯樹枝在地上交叉著架起了柴垛,上空騰起的火焰映照得他滿臉通紅。柴火垛上散發出的熱量驅走周圍的寒冷,滿屋子的空氣透著溫暖的春意。
“是你。”嚴曉春感激地坐了起來。
“你醒了?”林栗用一根生銹的粗鐵絲,撥弄掉柴垛下的柴灰,以使木柴能接觸到更充分的空氣。
“嗯。”嚴曉春問道,“林法醫,我弟弟的死是……”
“目前不能確定死因,要等對現場搜集到的所有證據進行分析之后才能得知。”林栗說道,“不過,你弟弟的死很可能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會是我弟弟****嗎?”
“這種情況不能排除。”
“可是,我相信我弟弟不會這樣做。”
“哦?那么,你弟弟在死前買保險的動機就很難解釋了。”
“我爸爸媽媽死了之后,我們艱難地度過了12年。如今,我畢業參加工作了,他沒有理由要這樣做呀。就算他要騙保,也應當在12年前,不應在現在。而且,我弟弟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生命的人。”
“你說的不無道理。可是,我們法醫看重的是證據。當然,目前不能肯定你弟弟是否死于****,畢竟所有的物證還沒有完全找到。而且,除了現場搜集到的物證,還得看公安方面的調查,看看那晚12點左右,是否有人靠近過火災現場。”
“那么,只有等你們的分析結論了。”
林栗想到朱櫻梅臨死前曾和嚴曉冬通過一次電話,便問道:“你弟弟生前談過女朋友嗎?”
嚴曉春搖了搖頭。
“朱櫻梅你認識嗎?”
“認識,她家在朝陽莊。不過,聽說一個月前,朱櫻梅也出事了。”
“警方的調查表明,朱櫻梅在臨死前和你弟弟通過電話。”
“這沒什么奇怪的,她父親挺喜歡我弟弟的。朱櫻梅離開父母出外找工作時,她父母有什么困難都是我弟弟幫著解決,兩人平時免不了要通信聯絡。你懷疑我弟弟和朱櫻梅在談朋友嗎?”
“朱櫻梅的手機里,有發給你弟弟的短信。”林栗將短信內容復述了一遍后說道,“根據短信內容,至少說明朱櫻梅喜歡上了你弟弟。”
“那可能只是朱櫻梅單方面的想法。至少,我沒有聽到弟弟提起過,也沒有聽到墉湖鎮的人說過此事。”
“這樣啊……”
嚴曉春問道:“林法醫為什么會到這里來?”
“我來峽谷莊找一個人。”
“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