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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突然響起了擂鼓之聲,鼓聲緩慢均勻就像是在蓄力一般。
路樹冬下意識往窗外看去,但見十幾艇狹長的熱氣艇鋪開在了半空上,每一艇飛船上坐了兩排,大約二十幾人,服飾各異,長得形狀各異,但仍是獸人巨多,隨著十二聲禮炮入場,姿態十分恭敬。
她以為的婚禮會在白皚舉行,結果舒巴洱家的后花園因為同禮頌叛軍作戰,幾乎毀于一旦,而浦蘭也不樂意留在白皚,便帶著兩人去了黑伊斯。
一個微小而美麗,充滿溪流河湖的星球。
蕾亞將頭紗重新拉好,隔著霧蒙蒙閃著細碎的流光直視那雙眼,“害怕嗎,跟在我身邊就好。”
路樹冬聞言笑道:“不害怕,但是緊張。”
響亮的琴音帶著回音轟然一響,似是有了實質一般的一圈圈蕩漾了開去,整個白皚都能清楚地聽到,接著,渾身雪白的法師帶著厚厚的白皚宣言走上正殿,琴聲由少年們靈動高潔的吟唱代替。
與人類的西式婚禮還是有點差別,新娘由新郎親自帶領,涉過鋪滿薔薇的清溪,預示由一而終,川流不息。
路樹冬安靜地環著蕾亞的脖子,由她抱起上岸,溪水打濕兩人的衣擺,還沾染上許多花瓣,那便是山川自然贈予新人的祝福,越多越好。
聽著嘉賓們的祝愿,路樹冬實在是太害羞了,以至于聽見蕾亞的宣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用的是古老的部族語言,富有韻律而極其晦澀難懂,不過路樹冬卻從她清亮的雙眼里看懂了。
蕾亞的真摯,忠誠,愛與堅貞。
輪到路樹冬自己的宣誓,她只是跟著法師一字一句地重復宣言上的話,卻無比認真,說到最后險些哽咽中止,好在是順利結束了。
宣誓沒有親吻的環節,蕾亞仍是隔著面紗輕吻著路樹冬的眼睛,溪水的粼粼波光似是都投影在了那雙眼睛里。
從此以后,與你共賞虹嵐風雷,永無止息的愛你。
禮堂上空映照著象征永恒幸福的粉色云海,不時有小精靈拿著樂器歌唱,宴會現場一派謙讓和睦,其樂融融。
新娘要在第一支舞上去掉面紗,由此宣告有主,對此路樹冬表示很疑惑,但看到現場果真有許多來賓,不分男女,戴著面紗或面具,才意識到這是他們宣告單身的意思。
白皚的婚禮說來也挺簡單,沒有繁瑣的規定和要求,宴會上音樂結束便是正式落幕的意思,沒有更多的習俗說法,隨性自由而散漫。
回房間的路上,路樹冬還沉浸在美酒的余韻中,軟綿綿的被蕾亞背著往前走,水面上帶著濕氣的微暖的風明顯了起來,讓人覺得十分的舒暢。
可是風一吹,路樹冬就覺得自己好像更綿軟了,她開始像水一樣粘不住蕾亞,要從她背上滑下去,害得蕾亞手忙腳亂,磨蹭間流光紗的面料便勾在走廊的雕像上,發出碎裂的聲音。
山雨朦朦,籠了一層灰色薄紗在山頭,黎明方去,鴉青色的山巒露出并不明媚的晨曦,傾灑大地萬物垂掛的雨珠上,霞光燦燦。
路樹冬掀開蕾亞的手掌,無聲地走向落地窗,立在一片朦朧中欣賞遠方淡藍色的星球。
“很美對嗎?”蕾亞在她動身前便醒了過來,柔軟的細絨毯同時罩住赤裸的兩人,“想以后都住在這里嗎?”
路樹冬輕輕吁氣,“終于有了塵埃落定的感覺。”
“嗯,都處理好了。我還是無法擔負起母親的期望,不過他們也不在意我的去留,我們以后都好好的生活在這里吧,我會努力研究晶石以維持收入,好好管教孩子……”
路樹冬轉身撲進蕾亞懷里,踩著她的膝蓋往上爬,蕾亞稍一用力捧著她的屁股就將人抬到齊高的位置。
“什么都是你做了,賺錢,帶孩子,做飯,哦,家務可以用機器人,那我還需要做什么?我好像什么都不會啊,會的東西在這里也用不上?!?
“那就……”蕾亞蹭蹭她的脖子,“順其自然吧?!?
“好。”
舒巴洱家小二誕生那天,兩人正在花園里休憩,路樹冬在瑣碎的生活之余找到了新的樂趣,那便是將人類的手工縫紉發揚光大。
布料,特別是各種棉布網紗,在黑伊斯不算罕有,比之白皚它更接近于禮頌的生存方式,卻比禮頌更接近地球。
“這是樹皮皺紋棉布,做套復古宮廷洋裙特別溫柔,你喜歡我穿什么顏色呀?”
路樹冬拿著色卡在脖子上比劃,這些日子她把皮膚養的白白粉粉的。
蕾亞戴著眼鏡,從凌亂的書卷里抬起頭,那副無框眼鏡就滑到了鼻尖上,路樹冬扶起鼻架又問了聲。
少女的脖子胖胖嫩嫩的,中間還有道淺淺的細紋,她還是個孩子呢。
那么多顏色,她一眼就瞧見了淺青色。
襯得樹冬泛著雪光,她喜歡那樣的她,渾身散發著壁畫美人般的光潔,猶帶著露水的清靈。
路樹冬眨眨眼,她便樂于奉承,“你皮膚白,穿什么都好看。這個就不錯。”
于是路樹冬燦爛地開始畫樣了。
正裁著袖片,蕾亞便忽然上前來握住樹冬的手。
“怎么了嗎?”樹冬放下剪刀,看見她滿臉的不自然,蕾亞松開手,大掌輕拍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