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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亞嗯了聲,直到雙腳踩在地面才發現兩只手已經凍硬了,扳都扳不開,唐佳汶又塞了半顆辟寒丹給她。
看著她吃了自己咬過的丹藥,又潑熱水給自己按摩雙手,蕾亞咬咬唇沒說什么。
那種因為寶石帶來的古怪感又來了。
懸崖底下的世界分外寧靜,不管做什么都要被放大好幾倍聲音,兩人干脆不說話,唐佳汶做什么,能幫的蕾亞一定會出手。
唐佳汶坐直了身子,對她展顏一笑,拂袖懸腕,手中大提筆沾赤墨,重重的落在紙上,如虎嘯山林云中生龍。
不多時,一大張符紙寫完,隨著她紅唇顫動,自動裂成幾百張大小如同的小符,密密麻麻組疊圍住蕾亞。
“越接近陣眼能量反而越弱,但也是相對的,明白嗎?”
“明白。”
因為結界,兩人想多大聲就多大聲。
“解釋下。”
“額……”蕾亞舔舔唇,空氣太干,“我只記得,為什么這些冰渣子對我們沒用,對他們卻很恐怖。很簡單,就如人間的東西只在人間有用,這是道理,道理不需要解釋?!?
唐佳汶無聲笑笑,捏了下她的臉,然后把從龍英那順來的降魔杵釘在空地里,漆黑的浸滿尸雪的泥土里立刻射出八根引線,線上還沾著血珠。
蕾亞覺得空氣更干了。
唐佳汶咬了三下才咬破指尖點點皮,蕾亞看不下去,擠破額頭上的撩火泡,血珠立刻涌出來。
“嘖,別浪費,忍了好久的呢。我都不嫌棄你……”
唐佳汶挑眉啐了口,又擠了幾下才夠試完所有線,那根變色的引線被她繞在杵上,兩人便朝著那個方向移動。
前進的路上遇見各種生物的尸體,蕾亞已經養成了目不斜視的習慣,只看著唐佳汶緊繃的后背都非常有安全感。
與預想的不同,陣眼不是什么東西,但也是個東西。
“它?她?他?什么東西嘛?”
“是個人?不像,一點氣息都沒有,妖不像妖鬼不像鬼的,長得像個男人。”
一個長頭發的男人立在地里,半截身子都被冰霜覆住,雙手及肩胛骨的位置則被峭壁上的藤蔓鎖著,要死不死的。
唐佳汶四處摸了摸,“他的身后才是陣眼,我們得先把他弄出來?!?
蕾亞搖搖頭,拉住她的衣袖,“我心跳的好快,不對勁,你別……”
可惜遲了,唐佳汶另一只手的指尖已經摸到了他的身體。
天空白光閃過,一道雷在夜空撕裂,照出倚著陣眼站在泥里的男人,被雨水似瓢潑澆透,枝葉拍打亂花撲面。
那個年輕俊美的男人。
他的身體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間,白皙細膩,肌理柔韌,還沒有鍛造出迸發的強勁的力量。
紫電從四面八方涌來,從地底從藤蔓襲來,唐佳汶飛快地抽回手,只離了兩個指甲蓋的距離,卻覺得心臟驀地炸裂開去,緊抓著她的蕾亞也大腦一片空白,兩人齊齊跌在男人腿上。
崖底恢復詭異的安靜,似乎凝固窒息,有東西在隱蔽處躁郁不安,蠢蠢欲動。
雨還是下下來了,冰刺開始慢慢消融,整個酆都淅淅瀝瀝的,泡在乍暖還寒時候的氣氛里。
花月奴伸頭敲打著窗上的冰塊,撲通幾下脆響,倒是被樓上的砸個正著,她扭著斷掉的脖子,向上張望。
是呆愣的樺令,她驚叫一聲,頭朝下立馬從墻上爬下來,扶著花月奴軟綿綿的脖子。
“對不起,我剛剛推不開窗戶,一不小心就用了怪力,你還好吧,我幫你接回去……”
兩人剛接好脖子,就被細碎的冰花扔滿臉。。
“喂!沒禮貌,啊是殿下~”
龍英站在樺令的窗前,正好看見遠處的山谷里回蕩著紫色的電流,“這么快嗎……你們兩個準備下?!?
“筵席嗎?又有貴客嗎?”
“不,準備花生瓜子八寶粥,還有一把搖搖椅,有好戲看咯。”
花月奴蒼白的臉上露出清淡的歡喜,她拍拍手問道:“什么戲,《梁祝》還是《歌劇魅影》?”
“《三人游》吧。”龍英點點頭低聲道,好奇又激動聽著樓下越來越熱鬧的人聲,如同一個縮小的天地在眼前展開,莫名心怦怦跳,期待啊。
花月奴不解地看向樺令,樺令聳聳肩,壁虎般穩穩貼在墻上繼續替她拆頭發。
“你頭發好多,是為了梳什么什么髻嗎?像我一樣多方便,剪了吧……唉,剪不斷理還亂,越理越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