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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殘星像失去了光澤的鵝卵石,布滿丑陋的傷痕被拋在空中,日光落入天空眼,直直鋪滿伊甸塔。
天堂有什么好呢……
樹冬合上窗戶,旁邊就是白嫩嫩的水桃,饞的她直冒酸液,可惜這種看似乖巧的汁果不過是守護靈的偽裝。
你在人間受多少約束,在天堂肯定也有其他奇奇怪怪的替補,厭倦,總是循序漸進。
“唉,沒意思~”她穿著兩截絲白的超級材料跳下窗臺,露出比泳衣多不了多少的肌膚,盡管身材不完美皮膚有瑕疵,總算學會白皚的豁闊,禮頌的自由。
不過是睡到自然醒,怎么就那么困乏呢?
樹冬光著腳推開房門走出去,她知道早晨蕾亞都會在花園里鍛煉,隨后沖完澡光溜溜濕漉漉的蹲在冰柜前吃東西,有時候是晶石,有時候是水分充足的蔬果。
想起來,她的習性因為她,也改變了許多。
“蕾亞?”冰柜的門開著,她從正廳跑過去,依次掠過遮擋視線的沙發,石桌,柜門,愣在那顆小小圓圓的黑色腦袋上。
嗅到他人的氣味,黑色小毛頭加快速度咬著骨頭,嘎吱嘎吱地從地上爬起來也只到吧臺的高度。
樹冬拿過椅子上的外套把自己裹嚴,一手攥緊口袋里的槍,一手飛快地別開長椅。
吱——水晶做的長腳椅在被捏碎前,率先擦著地面壓向沙發墊。
小狗控制不住地蹬腿追趕椅上掛置的棉花球,剛追出兩步就被樹冬踩住尾巴。
“啊嗚……”她垂下耳朵,小蝦米一樣抱住腳踝連聲哀鳴。
樹冬慢慢放輕力道,看她不像要繼續逃跑的樣子,“你是誰家毛小孩,來我家偷吃東西。”
樹冬見她毛茸茸的模樣跟老媽以前養的小狗挺像,任誰都會對可愛的東西心軟,不由得蹲下身輕輕觸碰被踩扁的尾巴毛,又見她沒有多大應激反應,便大著膽子揉捏起來。
“踩疼了對不起啊……”
“嗚嗚!”它掙脫開,后爪踢了她幾下,齜牙咧嘴扮狠惡,但又始終保持不前不退的距離,嘴里嗚嗚哇哇地小聲叫著。
感覺大概能懂,樹冬搖搖頭,哭笑不得,“你在跟我說話嗎?可是我聽不懂。”想到什么,她試探性的攤開手掌,毛小孩就放軟耳朵,乖乖地轉身露出粉紅色的肚皮。
仔細看,她就像穿著連體毛衣的小孩,只不過不系扣子,頭上多了耳朵,兩鬢到脖頸都覆蓋著一層細毛,還沒長犬齒,鼻頭是黑色的,肉墊粉粉的,眼睛毛發都和蕾亞一模一樣。
是個漂亮的女孩。
可是為什么不好好穿衣服呢,樹冬試圖把衣服合攏,給她掩住胸口的兩顆豆豆。
再小心翼翼用手撫摸她,摸到頸后,又順著頭頂摸到耳朵,“你沒有裝芯片啊……”
小東西用鼻子拱拱她的手,迅速搖晃幾下腦袋,樹冬便能聽見被毛發遮蓋的脖子里有鈴鐺一樣的聲音。
那還真是一個好看的金色鈴鐺,和五顏六色的碎晶石共同點綴在絲綢上,她翻過鈴鐺,后側用漢字寫著……
傲青·希萊雅·舒巴洱。
印花街三號診所。
舒巴洱?
是……樹冬下意識捂住小腹,“傲青?黜彼傲與憸,客路青蕪遍?哦,也有可能,是水色傲溟渤,至今青冥里……”
像是忒修蕾亞會討好她而翻看人類古詩詞取的。
毛小孩興奮地扒拉著她的膝蓋,把一旁的手槍頂開,哼哼唧唧叫著,毛絨絨的尾巴搖得飛快。
樹冬又叫了一聲,還喊出蕾亞和自己的名字,傲青就跟瘋了似的又叫又跑,圍著她繞圈撒潑。
“好的好的,快停下,到我懷里來……唔……長得挺好啊……”
樹冬抱著肉彈的小狗在房里找蕾亞,她想,不過是睡了一覺起來就有女兒了,蕾亞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牛奶般純白的水央中停留著一座古典飛艇,濃霧貼過水面像遠處靜靜流淌,蕾亞看著玻璃上的倒影,深深地嘆了口氣。
“蕾亞……”塞勒博擦拭著滿頭大汗從實驗室里出來,“差不多可以了……”
“差不多就行了嗎,我不允許有絲毫差錯。”
塞勒博吞了口空氣,支支吾吾半天,“那就,那就再等一天好了,說不定……女王陛下看在蒲蘭大人的份上,會……應該會寬容寬容……”
蕾亞脫掉白色襯衫,里面只有一件黑色緊身胸衣,“我已做好準備,今天可以在那邊待半個小時。”
“唔……可以到是可以……但是!但是她的時間容度……”
偌大清冷的實驗室,只余下門房碰撞的余音。
“嘭——”樹冬猛的回頭,看著空無一人的露天泳池,“什么?有人在哪里嗎……”
懷里的傲青也意識到什么,可惜她還不會說話,樹冬也聽不懂她的聲音,只能兩只小手搭在她肩上,用頭頂樹冬的脖子,好讓她感到心安。
樹冬抱緊懷里又軟又暖和的小東西,試圖安慰自己,“蕾亞可能出去了……我們乖乖的在房間里等她就好了……”
“嗚嗯……”傲青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下巴。
池中花異常妖冶,比對著蒼白的建筑有種強烈的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