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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見到連氣質都矜貴的溫少爺進了獸人的房間——這間房的存在干警眼里已經算不得離譜了——還特地給獸人翻找套了牛皮的止咬器,他便決心今天回去后要拿鹽水擦擦身子驅邪,這季家可真夠邪性的。
溫寧沒空關注這位干警的表情,要柏彎腰低頭,省得自己還要踮腳給他試止咬器的松緊,邊調整后腦勺的綁帶邊問道:“是去年麻煩裁縫做的了,大小還合適嗎?”
柏因著低頭的動作,垂眼便看到小少爺制服領下半掩半露的脖頸,他不發表對止咬器的看法,只道:“外面很冷,你得戴條圍巾。”
“問你呢。”溫寧的語調不含責怪,他已經習慣柏偶爾前言不搭后語了,畢竟獸人的智力不比常人是大家默認的規律,他耐心重復了一遍:“止咬器的大小,合不合適?”
柏像剛明白主人在與自己討論什么,上下張口感受了一下止咬器的束縛,下頜能順利活動,他點頭給出肯定的回應,溫寧心情不錯地揉了一下對方的腦袋:“那就好,這時候找人改也有些麻煩。你有什么不舒服都要跟我說啊,千萬不能生病。”
這是真準備一起相依為命了,還覺得自己是老大,柏沒有答話,倒是被提醒揣了藥箱,離開前給溫寧圍了一圈厚軟的圍巾。
走到大門口時警官難得給出一個好消息,家里的轎車被里里外外檢查過了,沒什么問題,兩人可以開走。
溫寧頭一次坐副駕駛,沒新奇兩秒便扒著身子朝后望,窗里框著他們漸漸駛離的家,終于隱沒在十二月黝黑的寒夜里了。
他坐正回來,朝柏道:“稍微開快些,都這么晚了,我們找家旅館休息。明天……我想想有什么掙錢的法子,然后看能不能聯系上小姨,問問爸爸的具體情況……”
副駕的聲音低了下去,溫寧側著頭睡著了,柏將車泊在路邊,拿了件填鴨絨的襖子給溫寧蓋著,又塞了個車上的小枕在他耳下。
他沉默地注視著溫寧的睡顏。
明明一萬分舍不得離家,第一時間去拿長姐的東西八成是想揣著惦記一下,不好意思表現而已。
自己開慢些就是為了讓他多看兩眼,回頭坐好了卻是什么喪氣話都不說,準備一整天安慰的話,這下也無處擱置。
真不明白自己身高體壯的怎么在他眼里還要等著被照顧,這么多年了,難道還沒看出自己不傻?
溫寧大概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的獸人奴隸會有如此多的想法,還全是關于自己的。
柏習慣在夜晚復盤每個白日與溫寧相處的細節,他偶爾要跋涉十幾公里去完成將軍給他安排的克服本能的練習,所有知情人都無視他前往訓練場地的遠與冷——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獸人走幾里路算什么,夜視不達標掉湖里了都是給獸人不尋常的五感丟人。
只有柏知道,那段路最不容易,他要離開明亮干凈的季家府邸,要背對著熟睡在二樓窗里的人,周而復始地擔心,有沒有好好蓋被子?睡前的熱牛奶喝了沒?明天醒來要是沒見到自己,失去了自己,會哭嗎?
離他遠去的煎熬與痛苦要遠超被注射催化劑后理智頓失、瀕臨瘋狂的瞬間。
細雪悠哉灑滿轎車車頂,柏悄悄碰了一下溫寧的指尖,像打著一個又脆弱,又無解的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