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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砰——”
她一下一下地在墻上撞著自己頭,一邊發出即將接不上氣的笑聲,一下一下又一下……
終于,不再動了。
下一瞬,杜宇薈的尸體就憑空消失在了原地,整個走廊干干凈凈,沒有血跡,沒有四散的人偶肢體,只剩白色霧氣依舊。
就在杜宇薈的尸體消失的下一瞬,走廊的對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是有誰在狂奔,像是被安排好了登場時間的演員。
蕭嵐抬頭看去,出現在迷霧里的人是——程浪。
他此刻已經沒有了之前端著架子的精英范兒,梳得整整齊齊的頭發此刻被汗水浸透,胡亂地堆在頭上,剪裁得體的西裝半掛在身上,沾滿了塵土,臉上也多出了好幾道擦痕。
也不知跑了多久,他此時氣喘吁吁的,卻不料一抬頭卻看見了蕭嵐,簡直嚇得他魂不附體,腳下的步子一個不穩,差點撲倒在地,程浪伸手扶住了墻壁才穩住自己的身體。
程浪拋下張潔之后便一路狂奔,中途聽到了任何聲音都不敢回頭。他總覺得自己的背后有一個腳步聲緊緊跟隨,在他停下的時候腳步聲也會消失,就像那個人貼在他的身上一樣。
這樣的恐懼讓他絲毫不敢放松,拼著一口氣死命往前。他一路都埋著頭,不去管周圍景物的變化,只一心尋找生機。
可是這個溫泉旅館怎么會這么大,怎么會跑了這么久都跑不出去?
他終于回過神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卻沒想到自己居然身在一個如此熟悉的地方——高中校園,那個一切噩夢開始的地方。
而站在他面前的,就是那個把顧墨帶回人間的家伙。
為什么要幫助那個該死的女人,她已經死了十年了,一直安安靜靜的不好嗎,為什么非要回來,為什么非要打亂他的生活。
程浪指著蕭嵐,憤怒和恐懼交織使他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四周的白霧慢慢散開了。
出現在程浪眼前的是一個向下的階梯,是他之前怎么跑都找不到的離開走廊的路!
他疲憊的臉上涌現出狂喜,崩潰邊緣的身體好像又充滿了力量。程浪再也顧不上眼前的蕭嵐,他唯一的念頭就是跑,只要通過這截臺階他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程浪大步跨上了臺階,可腳下傳來的卻不是地面堅硬的觸感。
猛烈的下墜感襲來,迎面而來的風將他已經崩潰的理智又吹回了一點點。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腳下哪來的臺階?他正在急速地墜落,面前正在逐漸接近的,明明是另一塊堅硬的地面。
“不——”程浪最后的驚呼淹沒在巨大的碰撞聲里。
顧墨自始至終都沒有給他打電話,或許是已經無話可說了吧。
同時,在迷霧里轉地暈頭轉向的付文博被從天而降的尸體嚇得一個哆嗦。
程浪因為高空墜落而破碎變形的臉孔直直的對著他,死前的驚恐和難以置信還殘留在這張臉上。
付文博縮著肩膀抬頭向上看去,只見上面是雪白的天花板,沒有絲毫縫隙可以讓人墜下來,而程浪就像是憑空出現在他的面前一樣。
周圍的白霧翻騰起來,遮擋住了他的視線,過于濃郁的水汽讓他感覺呼吸都有些不舒服。
白霧散去后,付文博一愣。
他又回到了溫泉旅館,這時候的旅館和十年后的一樣非常安靜,但設施新了很多,這是——顧墨出事之后的旅館!
他曾聽說,因為顧墨的事情這段時間有警察上門,影響了旅館的生意,老板干脆就把旅館暫時關閉起來先把翻修弄完,后來事件的風波過去才繼續開始營業。
付文博扯了扯自己的攝影包,作為一個攝影師,就算是世界末日他也不會放棄自己的器材。
他正打算先試試能不能出去,旁邊一間關上門的房間里卻傳來了一陣電流聲。
這是那種非常老式的電視開機時才會發出的聲音,只在付文博很小的時候,在奶奶家里聽到過,一時間都沒有反過來。
他猶豫著是否要推開門,門沒有鎖,在他的手輕輕觸碰的時候就自動打開了,像是在歡迎他的到來。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老電視,黑白的屏幕緩緩亮起,里面出現的是——付文博自己。
像是由隱蔽的角落安放的鏡頭拍攝的,畫面的質量并不高,像一只窺伺的眼睛,在暗中默默地盯著他,貪婪又陰暗。
付文博驚慌地舉目在房間里搜尋,卻沒有看到哪里有安放攝像機。
他心里一緊,明白這是有什么不對勁的事情發生了,從走廊上出現黑煙開始,一切就都很不對勁。不管是突然彌漫的白霧,還是莫名其妙出現的學校,還是這個封閉中的旅館,都顯示出一種非自然的力量。
想到了顧墨,付文博心弦緊繃,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間,老電視依然盡職盡責地播放著他的所有動作。
他想快點離開這里,哪怕是見到一個人也好。
可是接下來,他每路過一間房間,里面就會響起電視開機的電流聲,每一個電視都監控著他的一舉一動,從各個角度詳細的窺探他的一切。
正面、側面、背面、全身、半身、面部特寫、眼睛特寫……詳盡到不可思議。
“嗬……嗬……”付文博奔跑起來,隨著他的動作,那些關閉的房間也不再矜持,它們主動地打開了房門,向他展示著里面記錄他一舉一動的電視機。
不對勁!一切都不對勁!這家旅館根本沒有那么多的房間!!
走廊長的沒有盡頭,和旁邊不斷播放的窺探畫面一起,組成了一個仿佛永遠都不會結束的夢魘。
“顧、顧墨……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付文博朝著走廊瘋狂地嘶喊著,他想起了那個被自己一直偷偷用鏡頭窺伺的少女,她真的很好看,總是勾引得他忍不住再多看一點,再多一點。
這怎么能怪他呢?明明是這個女人自己要長成這樣的,是她自己要出現在他眼前的。